第十七章 强攻序章

上午八点五十分，倾城大厦三十九层，新一代科研芯片发布会主会场。

李大宝四仰八叉地窝在**台侧后方的杂物间里，左手抠着脚丫子，右手端着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正心疼地吸溜着里面泡了三天的老枸杞。外面人声鼎沸，全江南市有头有脸的政商大佬都端着香槟在寒暄，香水味混合着高级雪茄的味儿顺着门缝直往里钻。

“这帮有钱人真是不懂养生，大清早的喝什么凉水兑酒精。”李大宝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嘀咕咕，“冷餐会上连个烤大腰子都没有，一盘盘草端上来，喂羊呢这是？最过分的是，老板林冰清昨晚那趟玩命飙车的加班费还没给我结！我那双磨掉底的十五块钱人字拖可是工伤，高危作业不加钱，还指望我今天给她挡子弹？门儿都没有！”

他正盘算着怎么把这笔账加上精神损失费凑个整，突然，耳朵里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嗡”响。

这声音常人根本听不见，但在李大宝那双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这是大功率变压中枢被物理切断时特有的磁暴尾音。

“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三十九层巨大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连同周围的壁灯、LED展示屏幕、甚至空调运转的细微震动，全都在一瞬间死了个干干净净。不是局部跳闸，而是整栋倾城大厦直接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哎哟卧槽，玩这么大？”李大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枸杞差点喷出来。他第一时间摸出兜里那部碎了半边屏幕的山寨机，按亮一看，信号格全空，上面挂着一个刺眼的红叉。连大厦的独立应急电源都没有启动。

不仅是断电，整个街区的通讯信号都被高频***全频段压制了。这绝对是幽灵佣兵团那帮老鼠的惯用伎俩——物理切断线路外加电子静默，这帮家伙连黑客带爆破，是把老本都压上了！

外面的主会场瞬间炸了锅。贵妇的尖叫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还有保安们惊慌失措扯着嗓子喊“保护林总”的喧闹混成一团。李大宝透过杂物间的百叶窗缝隙往外瞄，虽然一片漆黑，但他凭着变态的夜视适应能力，隐约看到林冰清正被几个安保围在**台中央。那女人倒是镇定，虽然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一声没吭。

李大宝撇撇嘴，刚想推门出去把这“白眼狼”老板拎走，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声音从地板下方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安装了***的AK改进型突击步枪特有的连射声浪。声音被厚重的混凝土楼板阻隔，传到三十九层只剩下闷鼓一样的震颤，普通人只会以为是哪里的重物倒塌，但李大宝可是曾在暗网代号“死神”的顶级兵王，这枪声对他来说，简直比村头大喇叭放的广场舞神曲还要亲切。

“三连点射，火力交替，不是乱开枪。位置在……三十六层研发中心！”李大宝瞬间做出了精准的弹道与空间方位预判。

他眉头一挑，脑子里那根散漫的弦骤然绷紧。幽灵这帮家伙果然是冲着芯片底层数据来的！三十九层的发布会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核心服务器和绝密资料全在三十六层！虽然吴广平昨晚偷走的是一堆《喜羊羊与灰太狼》，但幽灵那边并不知情，他们显然是等不及了，直接派出了精锐突击队强攻！

“打我公司的员工，砸我巡视组长的场子，这算严重侵害打工人合法权益啊！”李大宝骂骂咧咧地把保温杯挂在向日葵沙滩裤的腰带上，没管外面乱作一团的会场，转身一脚踹开杂物间天花板上的检修口，像只轻巧的黑猫，借着两边墙壁的摩擦力，徒手蹭蹭蹭爬进了黑咕隆咚的通风管道。

在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进了十来米，李大宝熟门熟路地掀开一个盖板，跳进了大厦的备用强电井。这里有全大楼唯一一套物理隔绝的备用安防系统终端。他从裤裆里摸出那张林冰清给的、象征特别巡视组长最高权限的黑卡，在布满灰尘的终端机上“滴”地刷了一下。

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一块八英寸的单色显示屏亮了起来。这是通过独立地下光缆传输的内线闭路监控，不受外部信号干扰。

李大宝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三十六层的画面。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彻底黑了。

画面里，三十六层的科研三号货梯门已经变成了扭曲的废铁。二十多个身高体壮、全副武装的佣兵正从电梯井里鱼贯而出。这帮人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头上套着只露眼睛的骷髅面罩，手里端着装载了战术手电和红外瞄具的制式步枪。这根本不是什么街头混混，这是在境外战场上舔血的重装外勤队！

倾城大厦外围那几个穿着制服、平时只管查查门禁打打卡的小保安，哪里见过这种修罗场？他们手里那几根橡胶警棍在突击步枪面前简直就像烧火棍。

“砰砰砰！”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但李大宝看着火光连闪，就看到几个安保兄弟被重火力压得在地上连滚带爬。子弹打碎了三十六层前台的整面大理石背景墙，碎石乱飞。有两个安保小腿上爆开血花，痛苦地倒在血泊里哀嚎。

“卧槽，这帮龟孙下手真黑啊！医药费、误工费、工伤营养费……这得林总报销多少钱啊！还有那面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墙，一块好几万啊！”李大宝看得心在滴血，仿佛那些子弹全都打在了他可怜的全勤奖上。

最让他火大的是，三十六层可是有着三道军工级防爆防火门的，按理说没有最高权限密码，用反坦克导弹都得轰半天。但现在，画面里那个幽灵的战术黑客，正拿着一个跟充电宝似的技术破解模块，对着防火门的电子锁插槽一顿捣鼓。

“滴——”监控系统弹出红色警报，提示防火门线路遭到后台覆写。

李大宝瞬间反应过来。是吴广平！这内鬼虽然昨晚被自己绑成了粽子，但他落网前肯定利用副总裁的权限，在这些核心通道的防火门系统里留了后门程序，连物理线路都被提前做了手脚。

“咔哒咔哒”，两扇重达几吨的防爆金属门竟然真的缓缓朝两边滑开。幽灵突击队呈战斗队形，踩着满地碎玻璃，大步流星地逼近核心数据室。距离大门最近的几个文职员工吓得缩在办公桌底下，前台妹子晓美抱着脑袋躲在柜台后，眼泪哗哗地流，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抢劫，当我不存在是吧？”李大宝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既然吴广平留了软件后门，那他就直接走物理底层逻辑。他利用黑卡的最高权限，直接向三十六层的安防中枢发送强制物理闭锁指令，彻底熔断了开门继电器。

三十六层监控画面里，那帮幽灵佣兵正得意洋洋地穿过第二道防爆门，走到一半时。

“轰！”

被强行熔断继电器的防爆门瞬间失控，几吨重的金属大门失去了缓冲，如同铡刀一般重重砸下！

“撤！”走在前面的佣兵队长反应极快，一声嘶吼，几个佣兵连滚带爬地往前扑。走在最后的一个倒霉蛋晚了半秒，被落下的防爆门死死夹住了手里的步枪，“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枪管硬生生被压成了铁饼，枪托崩飞，差点砸断他的鼻梁骨。

突击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截成了两段，前面进去了十二个人，后面还有八九个被堵在了走廊外头。

“干得漂亮，物理外挂最为致命。”李大宝得意地打了个响指，顺手抄起一旁消防箱里的一把备用消防斧，“这帮孙子耽误我吃早饭，今天非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毒打。”

他转身拉开强电井的安全门，顺着电缆井的钢筋脚踏板，像一只灵猿般一路向下速降。脚上那双人字拖在金属上摩擦出难闻的焦味，烫得他直咧嘴：“这可是三十块钱的地摊名牌啊，磨平了防滑纹林总必须得赔一双新的！”

不到两分钟，李大宝已经顺着管道摸到了三十六层A区的通风口上方。透过百叶窗往下看，晓美正缩在前台下面瑟瑟发抖，两个持枪的幽灵佣兵正在翻箱倒柜寻找备用数据盘，枪口时不时扫过员工藏身的区域。

李大宝眼神一冷，右手握住通风口的百叶栅栏，猛地一拽。

“哗啦”一声，金属栅栏直接被扯落。李大宝那穿着老头背心和花裤衩的身影，从天花板上直直坠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在落地的一瞬间，双腿如同弹簧般弯曲卸力，悄无声息地蹲在了那两名佣兵的身后。

前面的佣兵听到风声不对，猛地转头，刚要抬起枪口。

“看什么看，没见过送外卖的啊？”

李大宝嬉皮笑脸地吐出一句，左手化掌为刀，精准无比地切在对方的颈动脉窦上。这一记手刀不仅力道大得惊人，位置更是刁钻到了极点，直接阻断了血液回流。那名身高一米九的壮汉连吭都没吭一声，翻着白眼像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另一个佣兵大骇，手指瞬间扣向扳机。

但这世界上能在近距离让“死神”吃枪子的步兵还没生出来。李大宝根本不退反进，身体违背物理常识般向右一个诡异的侧滑，子弹“哒哒哒”擦着他的胳膊扫过，打碎了旁边一排水族箱。哗啦啦的水流混着名贵的热带鱼浇了满地。

“造孽啊！那条金龙鱼八万八啊！你们这群杀千刀的！”

李大宝嘴里哀嚎着，动作却狠辣到了极致。他右手顺势一捞，抄起自己刚才掉落的一只塑料人字拖，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厚实的鞋底裹挟着破风声，精准无误地抽在对方的鼻梁骨上。

“嗷——”那名佣兵惨叫一声，鼻梁瞬间塌陷，鼻血狂飙，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视线完全模糊。

没等他瞎开枪，李大宝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侧面关节，“咔吧”一声脆响，骨骼错位。佣兵失去平衡跪倒在地，李大宝顺势一记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直接将其物理超度。

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精锐，不到五秒钟，在一个穿大裤衩的男人手里全军覆没。

“宝……宝哥？”躲在桌子底下的晓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满地狼藉和踩着一只鞋的李大宝，整个人都傻了。

“嘘，别出声，躲好了算你带薪休假，要是乱跑被流弹打中了，咱们公司可不给报销整容费。”李大宝冲晓美眨了眨眼，弯腰把自己的另外半只人字拖捡起来穿好。

突然，前方百米外的防爆门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和极其暴躁的外语咒骂。

李大宝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常年混迹战场的直觉让他立刻判断出了门后的情况。那帮被隔绝在门外的幽灵主力部队，见防爆门打不开，居然开始在承重墙旁边相对薄弱的消防通道墙体上作业。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非常熟悉的杏仁味。那是军用C4塑胶炸药引信特有的化学气味！

“妈的，这帮疯子要在三十六楼玩爆破拆迁！真把这里当叙利亚了！”李大宝低骂一句，脸色彻底凝重起来。如果让他们在狭窄的走廊里引爆C4，不仅墙会塌，产生的爆炸冲击波和碎片会把躲在这里的员工全都震死。

与此同时，李大宝腰间的通讯终端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警报。他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在大厦全面断电的情况下，三十六层主通道电梯口的六部货客混用电梯，红色的楼层指示灯居然在一层层跳动闪烁！

那是幽灵佣兵团在楼下接管了电梯的备用独立电源系统，直接强行供电。最后一名留在底层的幽灵精锐显然按下了强制上行按钮，六部电梯同时启动，里面装的绝对是全副武装、准备进行火力覆盖的后续大部队！

电梯数字在黑暗中疯狂跳跃：二十层……二十五层……三十层……直逼三十六层而来！

前有C4准备爆破破墙，后有六部电梯大军压境。这是一个完美的死亡包围圈，绞肉机已经张开了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李大宝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将手里的保温杯稳稳地插回裤腰带上。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幽灵掉落的****，大拇指轻轻擦过锋利的刀刃，原本那副吊儿郎当、满眼财迷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冷酷的寂静，是一头沉睡已久的杀戮机器彻底苏醒时的漠然。

“滴——滴——滴——”一墙之隔的C4***发出了最后三秒的急促倒数。

“叮咚！”身后二十米外的六部电梯，也在这极其默契的时刻同时发出了抵达楼层的清脆提示音，金属门缝里透出刺眼的战术手电强光和密集的枪栓拉动声。

“来吧，算算总账。”李大宝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反握匕首，双膝微曲，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迎着那堵即将粉碎的墙壁，露出了死神的微笑。“今天这场加班，大爷我可是要收命的。”

决战的引线，在这一秒，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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