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博主登门录实况，暗造流言扰人心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胡同，穿过老槐树交错的枝桠，在京城乐社斑驳的木门上投下零碎晃动的光斑。昨夜散场之后几人商量到很晚，定下绕过商业媒体，邀约独立纪实博主上门拍摄的计划。

林砚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木头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后台长桌上，周守义一早便摆开笔墨，几张宣纸平铺，毛笔搁在砚台边缘，墨汁泛着温润的黑光。老人正低头整理前些日子各地戏迷寄来的信件，将信纸按地区分捆，捆好之后用棉线仔细扎起来。

“来得挺早。”周守义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手指轻轻抚平一张褶皱的信纸，“苏晚刚出去买早点，说是顺带采购些矿泉水，今天博主过来拍摄，总得招待人家。”

林砚点点头，走到舞台边上。舞台地板踩上去依旧带着轻微的吱呀声响，台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多年演出留下的划痕，深浅不一，像是刻满了无数场演出的记忆。他弯腰伸手摸了摸台沿，脑海里系统面板缓缓浮现。

【欢乐值：26790，当前解锁技能：群口喜剧编排、现场应急控场、观众情绪引导】

‘王建那边已经动手截断交流会的门路，接下来就是散播流言。软刀子最磨人，不会上来就破口大骂，专挑细枝末节歪曲解读，慢慢瓦解路人信任。咱们的拍摄一定要真实，不能刻意演，一演反而落人口实。’

“林哥！”冯呵呵拎着两个塑料袋从门外跑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把袋子往桌边一放，“我去菜市场买了点花生橘子，等下博主来了可以摆在观众席，待客嘛。”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随手拉过一张木凳坐下，随手拿起桌上一张段子手稿翻看，嘴里嘟囔：“说真的，我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王建他们会不会在拍摄的时候搞小动作？比如找人混进观众里故意挑刺，断章取义剪视频。”

“有这个可能。”林砚转过身，“所以咱们一切如常，该排练排练，该收拾收拾，不用刻意准备台词，真实的日常，就是最好的回击。”

没过多久，苏晚提着早餐回来，塑料袋里热气腾腾。刚把包子豆浆放在桌上，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相机镜头轻微的咔哒声。

“请问这里是京城乐社吗？我是独立纪实博主杨璐瑶，咱们之前线上联系过。”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扎着高马尾，身上背着大号相机包，肩头还架着便携收音麦，身后跟着一个帮忙拿三脚架的助理。杨璐瑶眼睛亮晶晶的，一进门就好奇打量着乐社内部。

墙面保留着几十年前的彩绘，不少地方颜料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墙皮；一侧墙面上挂满泛黄的老照片，都是几十年前乐社前辈登台演出的留影，照片边角卷曲，蒙着一层薄灰。幕布是藏青色老布料，边缘磨出毛边，垂落下来盖住后台入口。

“欢迎欢迎，快请进。”周守义放下毛笔站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用拘束，你随便逛随便拍，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特意配合。”

杨璐瑶眼睛一亮，立刻让助理架好三脚架，相机开机。“太好了，我就想拍最真实的民间曲艺园子，不想要剧本化的表演。我先到处逛逛拍点环境素材，之后再记录你们排练，下午还想拍现场观众进场的画面。”

她拿着相机，慢慢游走在乐社里。镜头扫过墙上老照片、窗边摆放的旧茶缸，还有木桌上堆叠的手抄段子集，时不时停下，轻声对着镜头解说几句。冯呵呵跟在旁边，偶尔给她讲讲老物件的来历，兴致上来，随口抖个小包袱。

“你看这个豁口搪瓷缸，是周师傅传家的宝贝，当年上台演出都带着它。有人问这缸子有啥讲究，说白了，优点是结实，缺点是——喝水容易咬到豁口，一不小心就硌牙。”

周守义闻言笑了，伸手拿起茶缸晃了晃：“别听他瞎打趣，这缸陪我几十年了。当年跑场子，揣着它到处赶夜路，摔过七八回都没碎。”

杨璐瑶一边笑一边按下快门，镜头捕捉下这一幕。

几人各司其职，正常开工。周守义坐在窗边继续抄写段子，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苏晚坐在一旁整理观众来信，偶尔抬头和杨璐瑶简单聊几句；冯呵呵登上舞台，独自排练新打磨的群口小段，台词节奏抑扬顿挫；林砚坐在侧台，拿着纸笔修改新段子，时不时抬头给冯呵呵提点表演细节。

拍摄进程十分顺利，杨璐瑶越拍越感慨。她见过太多包装精致的网红剧场，却很少见到这样一座没有商业包装，纯粹靠着一群人热爱撑起来的老乐社。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几人短暂休整。杨璐瑶翻看上午拍好的素材，助理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本地曲艺圈的帖子，标题写着：【揭秘京城乐社，卖手抄稿高价敛财，靠卖惨博流量】

助理皱起眉头，把手机递给杨璐瑶。帖子里面断章取义，把售卖手抄段子集歪曲成高价收割观众，还编造谣言，说乐社所有人借着苦难人设圈钱，背地里收入不菲。帖子底下，已经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留言质疑。

“坏了，流言开始往外散了。”杨璐瑶看完帖子，神色凝重，转头把手机递给林砚，“发帖账号是新注册的小号，看着像是有人刻意带节奏。”

冯呵呵凑过来看见帖子内容，眉头一下子拧起来，脱口而出：“啥子哦，手抄稿一张纸、一滴墨都要花钱，我们定价本来就很低，还说我们高价敛财？”

周守义接过手机慢慢看完，神色平静，只是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外壳。“意料之中。他们封了交流会渠道，拦商业媒体拍摄，下一步自然就是捏造谣言，抹黑我们的口碑。”

苏晚快速滑动评论区，冷静分析：“帖子现在热度还不算高，但是有人在底下不断回复引导舆论，持续扩散。他们不会直接造谣我们违法，就模糊事实，制造‘乐社靠卖惨赚钱’的印象，慢慢消耗路人好感。”

林砚看完帖子，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别急着去评论区争辩，越是急着辩解，越容易被抓住把柄。杨博主，你照常拍摄，把咱们抄写手稿的过程、物资成本、售卖价格，还有观众自愿购买的画面如实记录下来。真相拍出来，谣言自然站不住脚。”

杨璐瑶重重点头：“放心，我不会被这些带节奏的帖子影响，我会把完整真实的素材全部剪进成片里。”

时间一点点推移，临近下午场演出，胡同里陆续有观众赶来。有人看到网上那篇帖子，进门的时候神色带着一丝犹豫，买手抄稿的时候，忍不住小声询问苏晚帖子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晚耐心解释，拿出纸笔简单核算宣纸、墨汁、人工成本，没有强行辩解，只是如实说明情况。大部分观众听完，释然一笑，依旧照常购票看戏。

有个中年观众笑着说道：“网上乱七八糟的话看多了，我特地亲自过来看看。你们园子的演出我看过线上片段，真心喜欢曲艺，我愿意支持。”

冯呵呵在一旁搭话，顺势抖了个包袱：“感谢老哥信任！我们要是真打算靠这个发大财，那早就搬去大剧院，不至于还蹲在胡同里头，天天担心房顶漏雨。”

观众席哄堂一笑，之前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演出准时开场，杨璐瑶的相机安静记录台下观众的反应。林砚先登台，一段单口小段，专门聊网络流言的段子，笑点温和，暗含道理，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欢乐值+2710】

紧接着冯呵呵登台，表演新编小品《网上流言》，段子改编当下网络断章取义、造谣带节奏的现象。台上包袱一个接着一个，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笑过之后，又若有所思。

周守义压轴上场，一段传统小段，功底扎实，韵味十足。一开口，整个剧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沉浸在曲艺的韵味之中。

【欢乐值+3140】

两场演出全部落幕，观众纷纷起身鼓掌，不少人留下来和几人闲聊。杨璐瑶的拍摄任务也基本完成，她收起相机，对着林砚几人说道：“素材收集得很完整，我回去尽快剪辑成片，发布的时候，会把成本、日常真实状态全部放进去，帮大家澄清谣言。”

送走杨璐瑶和观众，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几人坐在后台长桌边，打开手机，看着那条造谣帖子还在缓慢发酵。

“他们会持续放出更多小号，编造更多细碎传闻。”苏晚滑动屏幕，“比如编造咱们内部不和，演出段子抄袭之类的谣言。”

冯呵呵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没完没了了是吧。我们好好演戏，怎么就这么难。”

周守义端起豁口搪瓷茶缸抿了一口热水，缓缓开口：“做民间曲艺，一路从来都不会平顺。以前旧社会跑码头演出，刁难、流言、排挤一样不少。只要咱们台上不糊弄观众，台下守住本心，流言只能热闹一时。”

林砚望着舞台上还未收起的幕布，心里清楚，王建的手段还不会停下。封锁对外交流渠道、散播碎片化谣言，只是前两步。对方在等待时机，寻找一个可以给予乐社重击的突破口。

“咱们做好两手准备。”林砚开口，“第一，保存好所有物资采购票据、账本，留足证据；第二，继续打磨新段子，保证演出质量。观众的眼睛是亮的，段子好不好笑，人心真不真诚，大家分得清。”

同一时刻，健康影视公司办公室。

王建盯着电脑屏幕，看着帖子评论区的争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母超坐在一旁，手里刷新页面，低声汇报：“帖子已经安排多个小号持续控评，热度慢慢起来了。只是没想到那个独立博主直接上门拍摄，现在正在记录乐社日常。”

胡卢瑶端着水杯，眉头微蹙：“这个杨璐瑶粉丝不少，纪实内容可信度高，如果成片发布，咱们这次的谣言大概率会失效。要不要想办法联系她，拿钱劝她放弃发布？”

王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钱收买，风险太高，容易留下证据。不用拦她发布视频。我们可以等她视频上线之后，再换角度，说乐社花钱雇博主洗白，继续拉扯。一次谣言不成，那就十次，百次。反复拉扯，消耗他们的精力。”

母超恍然大悟：“高！就算他们澄清，反复的争议也会让很多路人觉得麻烦，干脆不再关注。热度慢慢就被污染掉了。”

“不止这些。”王建抬眼，目光阴冷，“我已经托人打听好了，下个月有一场全市曲艺展演，民间队伍都可以报名。我要安排人，提前准备举报材料，挑他们段子里的字眼鸡蛋里挑骨头。只要抓到一点点可以发挥的地方，直接举报。”

夜色越来越浓，京城乐社内灯火依旧。四人收拾完剧场，锁好舞台侧门。胡同晚风穿过槐树，沙沙作响。

冯呵呵伸了个懒腰，看向林砚：“那咱们接下来，准备报名那个全市曲艺展演？”

“报。”林砚语气坚定，“越是有人想堵我们的路，我们越要站上舞台。舞台才是我们说话的地方。”

周守义轻轻点头，眼底燃起一丝期待。

新一轮的较量，已经悄然转移到曲艺展演的赛场之上。暗处的罗网缓缓收紧，但乐社几人，手握笔墨段子，心怀台下观众，坦然迎向即将到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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