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直播大幕即将启，赛场相逢藏机锋

半决赛举办场馆设在京城城东的大型文艺剧场，比之前复审那间老式办公楼气派得多。能容纳一千两百名观众的坐席，舞台宽阔，灯光、提词器、多机位直播摄像机全部就位。场外的大屏实时滚动着汇演海报，短视频平台的预热词条已经悄悄升温，不少曲艺爱好者早早蹲守直播间预约。

比赛规则是抽签决定上场顺序，二十支晋级社团，两两为一组，依次登台表演，演出结束后评委现场打分，结合线上观众投票综合排名，决出进入决赛的六个名额。

比赛前一天，所有参赛队伍统一到场彩排，熟悉舞台灯光、麦克风，走一遍上场下场流程。

胡同乐社一行人提前收拾妥当，拎着装头饰、简易道具的帆布包，搭上地铁去往剧场。

车厢里人不少，早起上班的乘客挤在一处。冯呵呵抓着扶手，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在默背台词，时不时小声嘟囔两句重庆话。

“嘴这个角色，不能光是撒气抱怨，牢骚里面得带点无奈，不是跟谁吵架。”

王建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抽签顺序规则，眉头轻皱：“抽签是现场随机抽，最怕咱们抽到莫家曲艺社同一组。如果他们先演，那套批判市井喜剧的段子先抛出来，舆论的先手就被他们拿走了。”

杨璐瑶轻轻整理着装在袋子里的五官头饰，低声说道：“就算抽到一组，咱们也不乱。咱们的本子不变，表演节奏不变。观众心里自有一杆秤。”

胡卢媛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街景：“就是直播镜头压力大，任何一个小动作，一个忘词的停顿，都会被无限放大。网上的弹幕，可不会手下留情。”

周守义坐在最外侧，慢悠悠端着保温杯抿一口热茶，笑着宽慰众人：“彩排只是熟悉场地，不用绷太紧。舞台这东西，你越怕它，它越为难你；你放平心态，把台下观众当成胡同园子里的街坊，包袱自然就响。”

林砚站在车厢连接处，心里静静复盘整场群口相声的每一处节点。系统面板在脑海里安静悬浮，剧本熟练度维持满值，团队默契buff持续生效。他心里清楚，莫家的目标从来不止是赢下这一场分数，是要在全网观众面前，彻底否定胡同乐社的创作路线。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大型直播舞台，【临场控场MAX】持续待命，可实时捕捉现场观众情绪波动。】

地铁到站，一行人走出站台，远远就看见文艺剧场恢弘的大门。门口熙熙攘攘，各个曲艺社团的演员三三两两走动，有人穿着精致的传统长衫，妆容一丝不苟，谈笑之间带着圈内人的矜持。

莫家曲艺社的队伍刚好也到了，一行人穿着统一的定制中式礼服，莫老师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来，视线和林砚对上。

莫老师脚步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主动走上前来。

“胡同乐社的各位，好久不见。”

冯呵呵下意识往前半步，手揣兜里，淡淡回了一句：“莫老师。”

“明天就是半决赛直播，听说你们准备了群口相声？”莫老师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可话语里藏着锋芒，“群口难排，很容易演得杂乱，希望你们好好把握。”

林砚微微一笑：“尽力演好，不辜负台下观众。莫老师听说换了新节目，期待您的表演。”

“哈哈，谈不上什么新节目，只是聊聊曲艺该走的正道。”莫老师目光掠过众人，“现在不少草根喜剧，一味讨好观众，丢掉曲艺的风骨。我上台，就是想和大家探讨这件事。”

冯呵呵心里憋着一股劲，嘴上忍住没争辩，只是小声嘀咕一句：“曲艺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

莫老师淡淡瞥他一眼，不再多言，带着自己的队伍转身走进剧场。

等他们走远，王建低声开口：“听听这话，句句都在点我们。明天他们上台，肯定火力全开。”

“随他们说。”林砚摆摆手，“咱们不接这个口头的茬，舞台之上，作品说话。”

众人走进剧场后台。偌大的后台分隔成一片一片的候场区，镜子、衣架、化妆台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化妆品的味道。各个社团的演员有的吊嗓子，有的默背台词，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调试麦克风。

工作人员拿着名单招呼大家上台彩排。

“胡同乐社，轮到你们走台。”

五人拎着道具走上舞台。站在宽阔的舞台中央，头顶一排大灯，亮得人微微眯眼。台下的座位空空荡荡，只有几名技术人员坐在观众席，调试机位。

“咱们试一遍麦，走一遍上场走位，不用完整演完全本。”林砚低声和伙伴们说道。

几人戴好简易头饰，林砚居中，其余四人分立两侧。

林砚开口试麦：“各位朋友大家好，我们是胡同乐社。”

音响传出清晰洪亮的声音，没有杂音。

冯呵呵紧跟着开口试音，嘴的角色台词一出来，麦克风收音干净。他顺势带入角色，带着重庆口音：“要说全身上下，最辛苦的那就是我这张嘴！”

话音一出，旁边的技术人员都忍不住轻轻一笑。

周守义站在舞台侧幕，盯着他们走位，高声提醒：“璐瑶，你出场的时候，往左挪半步，二号机位刚好能拍到你的面部表情；卢媛，你接话的位置，稍微靠前一点，声音更有穿透力。”

一遍走位走完，时长、收音、镜头站位全部确认完毕。

下台之后，几人在候场区角落坐下，稍作休息。旁边几个其他社团的演员，悄悄朝这边打量，低声议论。

“这就是胡同乐社？一路靠着一票之差杀进半决赛的草根团队。”

“听说莫家专门写段子针对他们，明天这场有好戏看。”

胡卢媛听见议论，轻轻攥了攥手心。

杨璐瑶拍拍她胳膊：“别管旁人怎么议论，咱们专注自己的表演。”

冯呵呵靠着墙壁，啃起随身带的面包，含糊吐槽：“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心疼的很，好好的曲艺比赛，搞得像擂台比武。”

王建翻看手机，刷到网上的论坛帖子，不少曲艺爱好者已经分成两派吵起来。一部分人觉得胡同乐社的段子接地气，难得一见；另一部分被带了节奏，听信传言，觉得他们的作品格调不足。

“网上舆论已经开始拉扯了。”王建把手机转向大家，“不少营销号提前发文，说市井喜剧正在毁掉传统曲艺，明显是提前铺垫，为莫家明天的节目造势。”

林砚扫了两眼帖子，神色平静：“资本擅长提前铺舆论，先制造观点，引导大家站队。但是段子的感染力，是弹幕和帖子替代不了的。只要咱们台上包袱响，观众能共情，再多提前铺垫的舆论，也撑不住。”

周守义点头：“说得对。观众看直播，是来寻开心，看好段子，不是来听长篇大论的说教。道理讲得再宏大，不好笑，观众就不买账。”

没过多久，抽签环节开始。所有社团代表聚集在后台的抽签区，透明的抽签箱摆在中间。

王建上前抽签，伸手摸出一个小球，打开纸条。

“二十三号！”

工作人员高声记录号码。

紧接着，莫家曲艺社代表上前抽签。

全场候场的演员，目光全都落在他手上。

小球拆开，纸条上写着：二十四号。

一瞬间，候场区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冯呵张大嘴：“儿豁？我们二十三，他们紧随其后二十四号！我们刚下台，他们紧接着就登台！”

这是最坏的一种抽签结果。

他们先演，莫家紧随其后上台。莫家上台，正好借着刚刚的舞台热度，当场抛出那一段批判市井喜剧的段子，直接对着他们刚刚的作品进行点评式的反驳。

评委还没来得及消化胡同乐社的表演，马上就要听对方的立论。观众的情绪，很容易被当场扭转。

王建脸色微沉：“这个顺序，太被动了。”

胡卢媛眉头紧锁：“咱们演完，热度还在，他们立刻上台，拿我们当例子展开论述，所有评委、全网直播间观众，刚好全部接收到他们的观点。”

杨璐瑶思索片刻：“那我们要不要调整结尾？在收尾的时候，稍微铺垫一句，留一点呼应，防止对方直接拿我们的作品做靶子？”

所有人看向林砚。

林砚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不要刻意增加台词。一旦我们结尾刻意设防，反而显得我们心里虚，像是提前知道对方要攻击我们，落了下风。”

“咱们就原原本本，演好《五官争功·职场篇》。好好讲普通人的酸甜苦辣，笑谈人间百态。”

“等莫家上台，他们要发表观点，那是他们的创作自由。观众看完两段节目，自然会自己对比。”

周守义开口附和：“小砚说得没错。咱们不主动设防，不提前争辩。作品坦坦荡荡，没有私心，便不怕别人评说。”

冯呵呵直起身子，把面包包装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行！那就不改动本子！咱们二十三号上台，好好演，把包袱全部抖响。至于后面他们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情。”

抽签结束，大家不再久留，收拾道具离开剧场。

回去的地铁上，大家不再反复抠台词，尽量放松心态。

回到胡同小院，夕阳落下来，老槐树的影子铺满青石板。

几人没有高强度排练，只是简单顺了一遍本子，保持语感即可。

晚饭是简单的番茄炒蛋，凉拌木耳，蒸馒头。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刻意避开比赛的沉重话题，聊胡同里的趣事。

冯呵呵夹起一筷子鸡蛋，笑着说起以前跑小剧场遇到的糗事：“早年我在小茶馆演出，台下一个大爷，听段子听得太投入，一口茶水喷前面人后背，全场笑到停不下来。”

王建哈哈大笑：“那你当时怎么接的？”

“我当场就抖包袱，我说大爷，您这叫好戏看得激动，茶水当喝彩！”冯呵呵笑得眉眼弯弯，“全场掌声直接炸了。”

杨璐瑶听得忍俊不禁，小院里紧绷多日的压力消散不少。

晚饭过后，大家各自回家休息，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直播大战。

小院只剩下林砚。

他坐在石凳上，翻一遍剧本，确认所有批注无误。

【系统提示：明日直播舞台，机遇与危机并存。完成演出，可解锁高阶喜剧天赋。】

林砚抬眼望向夜空。

二十三号登台，《五官争功·职场篇》，全网直播。

身后紧跟着莫家曲艺社的针对性段子。

一场大戏，明日正式拉开帷幕。

他轻轻合上剧本。

台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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