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泉城风波，真假戏言

秋风吹过济南，满城的银杏还未完全泛黄，护城河水面泛着淡淡的波光。胡同乐社的车队穿过老城区的街巷，最终停靠在选定的泉城中心文化广场。

这片广场背靠护城河，一侧连着开放式公园，人流混杂。晨练的老人、放学路过的学生、外地来旅游的游客交织在一起，视野开阔，但周边商铺林立，人员流动比之前天津、石家庄两场更加繁杂。

众人推开车门，微凉的风裹挟着淡淡的湖水气息扑面而来。

“济南观众向来热情，曲艺底子厚，懂段子，眼光也挑。”周守义拎着剧本走下车，目光环视整片广场，“段子不能浅，但是包袱要接地气，不能刻意炫技，得贴合泉城本地的烟火气。”

杨璐瑶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快速清点报备回执与场地沟通记录。

“审批手续全部办妥，演出定在周六下午两点。我提前在网上发布通知，不少一路追巡演的观众已经订车票往这边赶，本地曲艺爱好者也在论坛讨论咱们这场露天演出。”

胡卢媛把文件袋斜挎在身上，走到广场四周踩点。她仔细观察各个出入口，留意可以藏身、容易制造事端的角落。

“宏星文娱连续两次的手段都落空，不会再简单依靠噪音投诉。济南本地曲艺圈子不小，他们很可能会换打法，从专业层面发难。”

王建打开货厢门，金属折叠舞台构件被一一搬卸出来。他和冯呵呵合力抬着厚重的舞台面板，选好平整位置，开始拼接框架。

“这地方游客多，很多人是偶然路过，没听过咱们的戏。”王建一边锁死卡扣，一边说道，“能不能留住路人驻足，开场前几分钟至关重要。”

母超提着布包，沿着规划好的观众区域摆放提示牌，胶带、急救包、饮用水、垃圾袋依次摆放妥当。她蹲下身，把横跨路面的音响线材牢牢粘在地面，防止游客不慎绊倒。

“泉水边风大，音响支架、灯架都要额外配重固定，防止一阵大风把设备吹歪。”母超抬头叮嘱大家。

所有人分工有序，搭台、布线、调试音响灯光，有条不紊。林砚没有动手搬器材，在广场四周缓步走动，留意来往行人。

没过多久，一群穿着休闲外套的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为首这人叫廖彬，在济南本地经营曲艺小剧场，算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相声演员，和宏星文娱签了合作协议。

廖彬双手抱胸，走到搭建一半的舞台跟前，上下打量简易的露天戏台，嘴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嘲弄。

“哟，这不是胡同乐社的各位吗？一路露天巡演，名气传得挺广。”

周守义停下手中批注剧本的笔，抬眼看向对方，神色淡然：“廖老板，好久不见。”

“别叫老板，就是个守小园子唱戏的。”廖彬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简易舞台，“只是我有点想不通，好好的曲艺，本该在封闭剧场里面演，讲究氛围、讲究韵味。你们跑到露天广场，风吹日晒，人声嘈杂，这已经不算正经舞台演出了。”

冯呵呵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向廖彬，没有立刻争辩。

“露天演出怎么就不算唱戏？过去老艺人走江湖，撂地演出，天地当棚，黄土为台，照样留下传世段子。”周守义折扇轻敲掌心，“曲艺本就起于市井，哪里有观众，哪里就是戏台。”

廖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专业评判的姿态：“时代不一样了。撂地那是过去条件受限。现在观众看相声小品，追求视听体验。露天广场杂音多，观众流动性大，段子很难演到位。说句实在话，你们这么演，是在降低曲艺的门槛。”

这话听着像是专业探讨，实则暗藏陷阱。只要双方争执起来，旁边跟着廖彬过来的人，就会立刻拿出手机录像，剪辑之后发到网上，标题直接写成：胡同乐社贬低剧场曲艺，认为露天撂地高于一切。

林砚向前半步，语气平静，不跟对方陷入争吵圈套。

“两种形式没有高低之分。剧场演出有剧场的细腻，露天广场有露天的烟火。我们从来没有否定剧场曲艺，只是我们现在选择了这条路而已。不同舞台，各有各的味道，互不冲突。”

廖彬没想到林砚没有顺着话头争辩，准备好的话术一时无从发力。他顿了顿，换了个角度继续发难。

“听说你们的作品，很多段子都是改编旧作品。露天演出火了，可原创性一直有人质疑。今天不少济南本地曲艺圈的朋友都会过来，咱们可以现场交流交流。”

说完，廖彬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简易舞台，眼神里藏着算计。

等人走远，杨璐瑶皱起眉头：“他这是打算在演出现场，拿‘原创性’发难，在观众面前挑刺。一旦台上表演，他当场站起来质疑抄袭，视频流出去，又是一场风波。”

“这是专门针对我们作品内核来的。”胡卢媛冷静分析，“天津是制造邻里冲突，石家庄是煽动居民投诉，到济南，对手打算用曲艺圈内专业辩论的方式，毁掉我们口碑。”

林砚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不必回避。咱们的段子，是在经典曲艺内核之上，结合现代普通人生活重新打磨改编，每一处改动都有清晰的创作思路。只要对方好好交流，我们坦然应对；若是刻意当众搅局，我们就用作品说话。”

接下来的一下午，团队继续打磨节目。周守义和冯呵呵新编了一段关于济南泉水、老城生活的对口相声，专门加入本地梗，拉近和泉城观众的距离。段子里讲逛大明湖、排队买甜沫、老济南邻里趣事，鲜活生动。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下午，阳光和煦，护城河畔游人如织。观众慢慢向广场汇聚，远道追随巡演的老观众，本地曲艺爱好者，还有逛公园偶然路过的游客，一层层围在简易戏台前方。

人群外围，廖彬带着几位同行、还有拿着手机的自媒体博主，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演出准时开场。

周守义与冯呵呵登台，这段泉城主题相声一开口，就抓住了台下观众。

“来济南这几天，我算是摸透了。济南人早上见面不问吃了吗，先问，喝甜沫了没。”

台下哄然大笑，本地观众听得格外亲切，掌声阵阵。

段子层层推进，包袱不断，人群越聚越多，路过的游客停下脚步，站在圈外静静聆听。

就在相声临近尾声，全场气氛热烈之时，廖彬忽然从人群中迈步走出，站到观众前排，高声开口。

“等一等！恕我直言！这段相声里面，有不少桥段的结构，和早年传统段子高度相似！这算不算拿老段子改一改，就当成原创出来巡演圈票？”

现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随行的自媒体立刻举起手机拍摄，镜头对准舞台。

不少普通观众面露疑惑，小声互相打听。

冯呵呵没有慌乱，看向台下的廖彬，语气从容。

“廖老师提的这个问题，很多观众也问过。传统段子是老祖宗留给曲艺的家底，就像济南的泉水，代代流淌。我们不是照搬原文，是拿老段子的骨架，装进当代普通人的生活血肉。”

周守义接过话，折扇缓缓打开：“传统段子讲的是几十年前的市井百态，我们改编之后，讲的是当代打工人、街坊邻里的故事。同样的骨架，故事、内核、笑点全部是新的。借鉴传统和抄袭，完全是两码事。”

林砚站在舞台侧边，适时补充：“曲艺传承本就是如此，代代改编，推陈出新。如果不能从传统里汲取养分，曲艺早就断了根。我们不避讳参考经典，但每一段段子，都有完整创作底稿。如果廖老师愿意，演出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拿出全部创作手稿，好好探讨。”

这番话有理有据，坦荡从容，没有半点躲闪。

台下观众慢慢反应过来，不少本地曲艺爱好者纷纷点头。

“这话没错，相声本来就是代代传承，哪有凭空出世的段子。”

“照搬原词才叫抄袭，人家换了故事讲现在的生活，是改编创新。”

廖彬本来想制造对峙场面，可对方坦荡应答，逻辑清晰，观众也不站在他这边。他预想中的冲突没有爆发，手里的发难利器直接失效。

周围自媒体拍出来的画面，没有争吵，只有演员冷静从容地解释曲艺传承。这样的素材，根本没办法剪辑成抹黑的舆论素材。

廖彬脸色微沉，站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只能草草说了一句“那就算是我理解偏颇”，默默退回人群后方。

现场风波平息，相声收尾，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短暂休整，小品《平凡一天》登台。

在泉城的秋风之下，熟悉的故事再次上演。奔波、疲惫、细碎的温暖，打动在场无数观众。有人笑着，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小品落幕，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经久不息。

演出结束，众人照例组织观众写下留言，合影留念，随后全员动手清理场地。不少观众留下来帮忙捡拾垃圾，把广场恢复原样。

廖彬站在远处，看着满堂观众的笑脸，还有演员和观众平和交流的场面，叹了口气，带着身边人默默离开。

【叮！系统提示！】

【泉城广场演出圆满完成，直面同行质疑，以曲艺传承理念化解专业层面危机！】

【欢乐值+54000】

【天赋【市井无疆】持续生效，团队应对专业舆论质疑的能力获得强化，曲艺圈内口碑开始分化，大量普通观众更加认可胡同乐社的创作理念。】

杨璐瑶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众人。

“济南这场算是扛过去了。下一站，太原。晋地观众厚重内敛，宏星文娱连续几次失利，恐怕会准备更加阴狠的招数。”

林砚望向护城河缓缓流淌的河水，轻声说道：“对手招数再多，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我们守住作品，真诚对待每一位台下看戏的普通人，再多算计，都站不住脚。”

王建关上货厢的大门，金属锁扣“咔哒”一声合上。

“装车出发，太原在等着我们。”

车队缓缓驶离泉城广场，秋风卷起金黄的银杏落叶，落在车轮之后。戏台依旧在路上，笑声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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