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巷间温言，疑云未散

吃过早饭，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没有拎着厚重的资料，也没有准备长篇大论的说辞。大伙商量好了，不挨家挨户上门宣讲，就借着在胡同里碰面的机会，多搭几句话，能帮上小忙的时候伸***。

“别一上去就急着解释那些闲话，越急，人家越觉得咱们心里虚。”主角一边系外套扣子，一边跟伙伴叮嘱，“咱们是什么性子，日子久了街坊自然看得出来。”

搭档点点头，随手拿起墙角放着的扫帚：“胡同这一段路面落叶多，咱们顺手扫一扫，也算一点心意。”

几个人拿着扫帚、簸箕走出小院，刚拐出去没多远，就看见胡同口几位大婶正站在墙根底下聊天，时不时朝着小院方向瞟一眼。说话声音压得低，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还是昨天流传的那些闲话。

看见他们出来，几位大婶下意识顿了顿，交谈声戛然而止，脸上神色各有不同。有人淡淡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有人微微侧身，明显不想多聊。

主角主动扬起笑脸，上前打了声招呼：“几位婶儿，晒太阳呢？”

“哎，出来唠唠嗑。”其中一位大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扫帚上，“这是要扫路？”

“是啊，地上落了不少叶子，风一吹到处跑，闲着没事，我们顺手收拾收拾。”搭档笑着接话，“平时大伙在这条胡同进出，干净点走着也舒心。”

另一位大婶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小伙子，不是婶儿多嘴，你们之后这剧场一开，夜里说相声唱戏，动静真的能压住？我们家里有老人，睡眠浅，一点响动就容易醒。”

“婶儿，您这份担心我们特别理解。”主角停下手里的扫帚，语气诚恳，“隔音工程我们前前后后反复折腾了好久，墙面、门窗，所有容易漏音的地方全都做了处理。等之后差不多了，我们想请附近几位街坊过去亲自听一听，好不好，您现场感受，比我们说再多都管用。”

“还能让我们进去听？”大婶有点意外。

“当然，这胡同都是邻居，咱们不玩虚的。”主角笑了笑，“要是听完您觉得吵，有哪里不满意，尽管跟我们提，能调整的地方我们一定再想办法。”

几个人一边聊着，手上的活儿也没停下，扫帚划过青石板路面，沙沙作响，一堆枯黄的落叶慢慢聚到一块儿。旁边几位大婶看着他们干活，原本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不过心底的顾虑，并没有一下子完全放下。

“行，那我们就等着，到时候过去瞧瞧。”一位大婶点了点头，算是松了一点口风，“你们年轻人愿意踏实干事不容易，我们也不想一上来就拦着，就是家里情况摆在这儿，不得不多琢磨琢磨。”

“明白，换作是我们，住在旁边，心里也会打鼓。”主角回道。

又聊了几句，几位大婶还有别的事情，陆续道别散开。几个人继续沿着胡同慢慢往前清扫，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

碰见拎着菜篮子往回走的阿姨，顺手帮对方扶一下快要滑落的袋子；看见大爷搬着花盆费劲，上前搭把手抬到家门口；遇到放学回来的小孩在路边玩，提醒一句小心来往自行车。没有刻意刻意去提那些谣言，只是一件件不起眼的小事，一点点在巷子里铺开。

走到张大爷家门口，老人家正坐在台阶上擦鸟笼，看见几个人一路扫过来，脸上露出笑意：“哟，这几个小伙子，还真舍得下力气。”

“大爷。”几个人停下脚步，“昨天多亏您跟我们提那些事儿，不然我们还没意识到，闲话已经传得这么广了。”

“胡同里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转眼就能传遍整条巷子。”张大爷放下手里的抹布，“刚才你们跟那几位婶儿聊天，我远远看见了，慢慢来，人心不是一句话就能掰过来的。有人好说话，也有人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急不得。”

“我们心里有数，不指望一天之内所有人都理解。”搭档说道，“能多一个人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就算是收获。”

张大爷抬眼望向胡同深处，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有些人啊，不是单纯担心噪音。听见外面传你们背后有资本，能把这片地方折腾起来，心里想法就复杂了。有人盼着能热闹起来，也有人怕往后日子不得安宁。”

主角若有所思：“那些凭空冒出来的说法，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随便哪一个街坊随口编出来的。”

“嗯，我也觉得蹊跷。”张大爷压低声音，“咱们这条胡同安安静静多少年，自打你们租下小院准备弄剧场，各种各样的闲话就接二连三冒出来，时间点也太巧了。只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抓不到是谁在背后挑事。”

“我们知道对方躲在暗处。”主角目光沉静，“但现在我们没有精力去到处找人对峙，与其花时间去争辩谣言，不如踏踏实实地把该做的事情做好。隔音、段子、场地细节，每一处都尽量做到位。等到街坊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很多闲话自然站不住脚。”

“这份定力难得。”张大爷赞许地点点头，“不过也别太大意，暗处的人看见你们跟街坊关系慢慢缓和，说不定又要想出别的法子给你们添乱。”

“我们会多留心。”

告别张大爷，几个人继续往前。一路走下来，能明显感觉到，一部分街坊看他们的眼神，比起前几天柔和不少。可依旧有少数几户人家，远远看见他们，立刻转身回院里关上大门，不愿意有过多交集。

“你看见了吧，还是有人不愿意靠近咱们。”一名成员低声说道，手里簸箕一晃，几片叶子差点掉出来，“那些被谣言先入为主的人，想改变印象最难。”

“正常，不可能所有人一下子就站在咱们这边。”主角说，“邻里立场本来就是分化的，有人愿意观望，有人愿意试一试，有人始终抱着防备。咱们不必勉强。”

扫完整段胡同，几个人回到小院，放下扫帚，额头上都微微冒了一层薄汗。刚坐下歇没一会儿，负责留意外面动静的成员快步从院门口走回来，脸色有点凝重。

“刚才我在门口待着，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在胡同拐角站了好久，一直在往咱们这边看，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我刚打算走过去问问，那人转身就离开了。”

几个人神色一凛。

“大概率就是那边派过来盯着咱们的。”搭档眉头皱起来，“看见咱们主动跟街坊打好关系，估计心里不舒服，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

“咱们刚刚缓和一点点局面，对方肯定不想看着我们顺利把邻里关系理顺。”主角指尖在桌面轻轻敲打，“接下来，说不定会有新一轮的流言，或者别的小动作。”

“那咱们要不要做点防备？”

“防备要做，但不能草木皆兵。”主角缓缓开口，“咱们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该打磨段子继续打磨段子，场地的收尾工作继续推进。对方想扰乱我们的节奏，我们偏不能被牵着走。”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风穿过院墙，桂香飘进来。刚刚在胡同里和街坊交谈，收获了一点点松动的善意，可那层笼罩在小院上空的疑云，并没有就此消散。一部分街坊愿意给试听的机会，还有一部分人依旧心存戒备，暗处窥伺的对手，随时准备出手。

“试听这件事，咱们得提上日程，不能一直拖着。”主角看向众人，“光靠平日里帮点小忙，只能拉近距离，想要打消最核心的噪音顾虑，还是得让大家亲自过来感受。”

“但是试听得挑合适时间，不能太仓促，万一哪里还有疏漏，反倒适得其反。”负责场地施工的人说道，“我再去检查一遍所有隔音点位，确认没有哪里没封严实。”

“辛苦你。”主角点头，“咱们稳步来，一步一步。”

众人重新各自回到岗位，有人继续打磨段子，有人再一次去检查场地隔音细节，有人整理后续准备邀请街坊试听的名单。小院里面有条不紊地运转，墙外的胡同，暗流依旧不曾停下。

远处，刚刚离开的那个陌生男人，把拍到的画面传给上头，附带几句简短描述，字里行间汇报着乐社正在主动拉拢街坊。消息送出去的一瞬间，另一轮算计，已经悄然开始酝酿。

乐社众人心里隐约猜到对手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下一次对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发难。巷间几句温言，换来了一部分邻里的缓和，可整片胡同的疑云，依旧悬在小院上方，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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