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残画补墨的惊世瞬间

警笛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最终尖啸着停在了博宝阁门外。

刺目的红蓝光芒透过玻璃门，将大厅内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人心惶惶。

金圣恩的崩溃和指控，以及这恰到好处的警力介入，让整个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作为受害方的陆云飞和林浩然，此刻却被“非法安装窃听器”这盆脏水兜头泼下，与一众记者、包括赵局在内，全被反锁在了这栋大楼里，成了瓮中之鳖。

沈墨轩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慌乱的记者或是脸色煞白的金圣恩身上。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门上。

门缝里，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正悄然逸散出来，与大厅内混合着汗水、香水和恐惧的浑浊空气格格不入。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浸润了岁月的老木头与顶级沉香混合的气息。

是龙爷的味道。

果然，消防通道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唐装、身形清瘦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布满了皱纹，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丝毫不见老态，反而积淀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住，连最激动的记者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他身上。

他就是龙啸天，金陵古玩界说一不二的“龙爷”。

龙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沈墨轩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沈先生，好手段。一个金圣恩，换了老夫精心准备的一盘棋，不亏。”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浩然和陆云飞立刻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沈墨轩身边，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

林浩然压低了声音：“他承认了，金圣恩是他的人。”

这根本不是承认，这是示威。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金圣恩只是他随手丢弃的一颗棋子，他根本不在乎。

“龙爷过奖了，”沈墨轩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被数十名保镖围困的局面不存在一般，“只是拆穿了一个跳梁小丑的把戏，算不上什么手段。”

“哦？是吗？”龙爷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拍了拍手。

两名保镖立刻抬着一个巨大的、用防火罩包裹的画框走了上来，重重地放在了大厅中央的展台上。

龙爷缓步上前，亲手揭开了防火罩。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幅立轴山水画，画风雄奇，笔触老辣，墨色沉郁，一眼便知是大家手笔。

然而，画卷的右下角，却有一个巨大的、焦黑的缺口，仿佛被烈火吞噬过一般，整个角落连同落款和印章，都已化为灰烬。

一幅传世杰作，就这么残了。

“此乃元代黄公望的《溪山行旅图》真迹，老夫早年偶然所得，可惜遇上一场小火，毁了这一角。”龙爷用手轻轻抚过画卷的边缘，语气中带着一丝惋的惋惜，但眼神里却尽是冰冷的算计。

“老夫听说，沈先生不仅善鉴，更擅画，一手临摹的本事，足以乱真。今日，我就想请沈先生，当着金陵所有媒体朋友的面，补全这幅画。”

这话说得轻巧，却比刚才金圣恩的毒计还要狠毒百倍！

补画，尤其是补古画，本就是一门比鉴定和创作更精深、更苛刻的技艺。

不但要求补画者对原作的风格、笔法、墨韵了如指掌，更要模拟出数百年岁月留下的自然氧化痕迹。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无数次的尝试，绝非现场一蹴而就之功。

“当然，老夫也不能让沈先生白白辛苦。”龙爷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我们就立个赌约。十五分钟，只要你能补全这残缺的一角，并且能骗过这台最新款的量子光谱扫描仪——”他指了指旁边一台早已准备好的精密仪器，“这幅画，就归你们博宝阁。从此以后，我龙啸天在金陵，见你们绕道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可如果你补不了，或者补出来的东西，被机器识破是新作。那么，博宝阁今天就给我卷铺盖滚出金陵！你，还有你的这两个朋友，也休想完整地走出这扇门！”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丝毫掩饰。

十五分钟，补全一幅元代黄公望的真迹，还要骗过最顶尖的科技设备？

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必输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墨轩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

赵雅琳站在人群外围，一颗心瞬间揪紧，手心里满是冷汗。

“好。”

一个清晰的字，从沈墨轩口中吐出。

他答应了。

全场哗然。林浩然和陆云飞都猛地看向他，

沈墨轩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对龙爷说：“笔墨纸砚。”

龙爷他以为沈墨轩会讨价还价，没想到他竟如此狂妄，直接应战。

“给他最好的！”龙爷一挥手。

保镖立刻呈上了一套顶级的文房四宝。

湖笔、徽墨、端砚、宣纸，无一不是珍品。

沈墨轩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赵雅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赵小姐，能否借你一样东西？”

赵雅琳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什么？”

“你晚宴上喝的那瓶，1982年的罗曼尼·康帝。我需要半杯。”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补画要红酒？

还是这种天价的顶级红酒？

这是要做什么？

行为艺术吗？

赵雅琳虽然满心困惑，但出于对沈墨轩莫名的信任，她立刻对自己身后的助理吩咐了几句。

很快，半杯色泽醇厚的勃艮第红酒便被送到了沈墨轩面前。

沈墨轩又开口了：“还不够。我需要海国窑的瓷器碎片，磨成最细的粉末。”

海国窑？

那不是早就失传的宋代名窑吗？

存世的完整器都屈指可数，上哪去找碎片？

还磨成粉？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龙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到一丝不安。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

“龙爷家大业大，想必收藏了不少残器吧？”沈墨轩的目光直视龙爷，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一件残瓷，换一幅黄公望的真迹，这笔买卖，划算。”

龙爷死死地盯着沈墨轩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对自己手下耳语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个保镖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小撮细腻的、泛着天青色光泽的白色粉末。

沈墨轩伸出指尖，沾了一点粉末，在指腹上轻轻捻动。

那冰凉而细腻的颗粒感，以及其中蕴含的微弱矿物气息，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是真品。

他将那半杯红酒缓缓倒入端砚，然后将瓷粉尽数撒入，拿起墨锭，不沾水，就这么用酒液和瓷粉，开始在砚台上缓缓研磨。

“咯吱……咯吱……”

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的不再是清润的声音，而是一种混杂着酒香与矿物粉末的、略显干涩的声响。

一股奇特的味道弥漫开来。

红酒中的单宁酸与墨锭中的松烟、瓷粉中的矿物质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原本浓郁的酒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酷似陈年书画历经数百年氧化后，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旧气”。

他正在用现代的材料，通过加速氧化的方式，现场“做旧”！

龙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明白了，这小子不是在胡闹，他是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化学层面复刻时间的痕迹！

“清月！”龙爷突然低喝一声。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苏清月立刻会意。

她走到大厅一角，那里不知何时摆放了一架古筝。

她款款坐下，手指按上琴弦。

“铮——！”

一声尖锐的、如同金石裂帛的筝音毫无征兆地响起，高亢而刺耳，仿佛一根无形的钢针，直刺众人的耳膜。

这不是弹奏，这是噪音攻击！

这种超高频率的声波，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心烦意乱，更不用说正在进行精细操作的补画者。

声波的震动会通过空气和地面传导，直接影响手部肌肉的稳定性，稍有不慎，便是一笔之差，满盘皆输！

然而，就在那刺耳的筝音响起的瞬间，沈墨轩手中的画笔也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慌乱，反而顺着那高频声波的律动，手腕轻轻一提，笔尖在宣纸上落下了一个轻盈而精准的“点”。

紧接着，苏清月的指尖在琴弦上急速扫过，一连串急促如暴雨的音符倾泻而出。

沈墨轩的笔也随之而动，他的手腕仿佛与那琴音的震动频率完全同步，一挑、一抹、一勾、一勒，笔下的线条时而如狂风骤雨般迅猛，时而如潺潺溪流般婉转。

他竟是将那试图干扰他的声波压力，巧妙地转化为了笔锋的顿挫起伏，融入了山石的皴法之中！

旁人听来是穿脑的魔音，在他这里，却成了掌控笔墨神韵的节拍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清月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已经快得出现了残影，可无论她如何变换节奏，如何提升频率，沈墨轩的笔始终不疾不徐，仿佛与她的琴声共生共存，稳得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

大厅里，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惊呆了。

这哪里是在补画？

这分明是一场艺术与暴力的对决，是一场以琴为刀、以笔为剑的巅峰之战！

终于，在计时器跳到最后一秒的刹那，苏清D月一声闷哼，一根琴弦“嘣”地应声而断，她的指尖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而沈墨轩，也落下了最后一笔。

他缓缓直起身，手中的画笔轻轻放在砚台之上，整个人气息平稳，额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众人急忙看去。

只见那幅《溪山行旅图》的残缺之处，已经被完美的笔墨填满。

新补的山石、树木、流云，与原作的笔触、墨色、气韵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在强光灯的照射下，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出任何接口和瑕疵。

那补上去的部分，甚至因为加入了瓷粉，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种与古画原作纸张纤维中矿物沉淀物一般无二的微光质感。

龙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上扫描仪！”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了这四个字。

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画作抬起，缓缓送入了那台巨大的量子光谱扫描仪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仪器旁边的显示屏。

数据流飞速地滚动，分析，比对……

几秒钟后，“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上弹出了最终的鉴定结果——

“材质匹配度：99.8%。”

“年代吻合度：99.6%。”

“鉴定结论：真迹。”

通过了！

他竟然真的用十五分钟，用红酒和瓷粉，补出了一幅能骗过顶级科技仪器的“元代真迹”！

整个大厅，在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和掌声！

赵雅琳激动得热泪盈眶，林浩然和陆云飞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龙爷失态地冲到仪器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数据，仿佛要把它看出一个洞来。

然而，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图像忽然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变化。

在光谱扫描的深度解析模式下，沈墨轩补笔的那个区域，由于瓷粉和红酒形成的特殊介质，意外地对画卷更深层的墨迹产生了类似“显影剂”的效果。

原本被上层画作覆盖的、一些极其微弱的墨迹痕迹，竟然被增强、凸显了出来！

那是一连串细小的、如同密码般的数字和符号，隐藏在山石的纹理之下。

屏幕前，林浩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眼就认出，那些数字的格式，是一个典型的瑞士银行匿名账户的结构！

这幅画的下面，竟然还隐藏着一层东西！

龙爷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变化，他的脸色在一瞬间由铁青变成了惨白，那是一种秘密被彻底曝光的、末日来临般的恐惧！

他明白了，这幅画根本不是什么《溪山行旅图》，这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隐藏他多年来洗钱账簿的载体！

而现在，这个他自认为最安全的秘密，竟被沈墨轩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给“画”了出来！

“毁了它！”

龙爷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状若疯虎，从怀里猛地掏出一个镀金的打火机，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幅刚刚从扫描仪里取出的画卷，拇指狠狠地按下开关。

“咔哒！”

一簇幽蓝的火焰，瞬间从打火机里窜出，直逼那脆弱的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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