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牛犊子入黑风寨为匪

在德居府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闹腾了一天，第二天，雷飞天拜别夏侯平和王玉婉，带着弟兄们离开了德居府。

在女人山古驿道上，只见牛犊子在后面一个劲朝雷飞天的队伍一边追一边呼喊：“等一等！你们等一等——！”

后面的一个喽啰驻足下来，问：“兄弟，你有事吗？”

牛犊子累的气踹吁吁，道：“兄弟，你们的队伍还要人吗？”

喽啰道：“兄弟，那你得问我们雷司令。”

牛犊子道：“兄弟，那你们雷司令呢？”

喽啰道：“我们雷司令肯定在前头嘛，我们兵蛋蛋还能在前头带队？”

“那是的。”

于是，牛犊子又往前头跑。跑到前头，牛犊子见一个身穿黑皮大衣足蹬马靴气宇不凡的年轻人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料定他就是雷司令，兴奋地喊道：“雷司令，雷司令——！”

雷飞天驻足下来，问牛犊子道：“这位老哥，你唤我是有什么事吗？”

牛犊子喘气道：“雷司令，你队伍还要人吗？我想到你队伍来。”

雷飞天打量牛犊子，见牛犊子老皮老调玩世不恭的样子，却又不失几分精明，他问道：“这位老哥，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寨子？”

牛犊子道：“雷司令，我叫牛犊子，是女人山麻花寨的，你们刚从德居府出来，我们麻花寨距离青山寨只有二、三里地，不远。”

雷飞天道：“牛犊子，你在家里种田种地不好？怎么想到要进我的队伍？”

牛犊子道：“雷司令，我家里没有多少田地可种，我想进雷司令的队伍里来，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雷飞天道：“不去打家劫舍，哪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牛犊子你有这胆子吗？”

牛犊子道：“雷司令，这天底下没有我牛犊子不敢做的事儿。”

雷飞天道：“牛犊子，进我的队伍，打仗是经常的事，你你不怕死？”

牛犊子道：“雷司令，打仗有什么好怕的，脑壳砍掉了，只碗大的疤儿，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现在正是雷飞天招兵买马的时候，有人主动要进他队伍里来，他在心里求之不得。雷飞天弯腰拍拍牛犊子的肩膀道：“牛犊子大哥，你是条汉子，我要了！”

牛犊子哈腰点头道：“雷司令，牛犊子谢谢雷司令了！”

“牛犊子，快入列队伍，跟着本司令去檀垄山黑风寨，去寨里后给你发一支枪。”

雷飞天挥着手，带着人马继续赶路。

队伍继续前行，山道蜿蜒，晨雾渐渐散去，露出两侧苍翠的山林。牛犊子跟在队伍中，脚步轻快，尽管身上那件粗布短褂已被汗水浸透，但他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烧得浑身是劲。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前后左右的弟兄，有的挎着长短枪，有的肩扛长刀，虽然衣着不一，但个个眼神精悍，步履扎实。牛犊子暗暗咂舌，这才是真正闯荡的架势，比在女人山里窝在家里强多了。

队伍中间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见他东张西望，便搭话道：“新入伙的？叫什么名字？”

牛犊子忙答：“牛犊子，刚入伙的。老哥怎么称呼？”

那汉子咧嘴一笑：“我叫牛公娃，我们跟着雷司令，日子有奔头！”

牛犊子心头发热，连连点头：“是，是！往后还请老哥多指点。”

日头渐渐升高，土路被晒得发烫，马蹄扬起的尘土扑在脸上，呛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但队伍里没人抱怨，只听见脚步声、马蹄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雷飞天骑马走在最前，黑皮大衣在风中微微摆动，背影挺拔如松。他不时回头望一眼队伍，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审视。

牛犊子悄悄观察着雷飞天，心里越发佩服。他之前就听说过雷飞天的名号——檀垄山黑风寨的雷司令，在檀垄山和女人山都有名气。昨日在德居府，他躲在人群里瞧见雷飞天与夏侯平把酒言欢、谈笑风生，那股子豪气与从容，让他一眼就认定，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如今真成了他手下一员，牛犊子只觉得浑身是劲，就算前路再难，也值得咬牙闯一闯。

晌午时分，队伍在一处山溪边歇脚。众人纷纷取下干粮水囊，蹲在溪边石头上吃喝。牛犊子没带干粮，正有些局促，牛公娃扔过来一个粗面饼子：“接着！进了队伍就是兄弟，饿不着你。”

牛犊子接过饼，道了声谢，啃了一大口，又俯身掬了几捧溪水喝。水清凉甘甜，冲淡了满嘴的干涩。他抬头看向溪水对岸，那里是一片茂密的杉木林，风吹过时，林涛阵阵，仿佛藏着无数故事。

雷飞天也下马休息，他走到溪边一块大石旁坐下，副手麻三递上一袋水。他喝了几口，目光望向远处层峦叠嶂，沉默不语。

牛犊子鼓起勇气，凑近几步，恭恭敬敬地问：“司令，我真想马上就能到达黑风寨，还要多久才可到达黑风寨？”

雷飞天转头看看牛犊子，笑道：“不要好久了。看来你是铁了心跟着我干，痛快！。”

“跟着雷司令干，我牛犊子决不含糊。”牛犊子道。

休息不过一刻钟，雷飞天便起身下令：“继续赶路。”

众人迅速收拾妥当，重新列队出发。

牛犊子这回走得更踏实了，他学着旁人的样子，把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腰杆也挺直了几分。路过一片陡坡时，前面有个小兄弟脚下滑了一下，牛犊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小心点。”

那小兄弟回头冲他笑笑：“谢了，老哥。”

一声老哥，叫得牛犊子心头一暖。他忽然觉得，这队伍里虽然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却也有种草莽间的义气在。

午后日光渐斜，山道上的影子越拉越长。雷飞天抬头看了看天色，扬声道：“前面就是三岔口，往右拐是去檀垄山的近道。大伙快点走，回黑风寨后再喝酒！”

队伍里响起一片应和声，脚步声也明显加快。

牛犊子抹了把汗，紧紧跟上。他想起离家时老婆和儿子牛大力还在睡梦中，自己轻手轻脚掩上门，头也没回。如今跟着这支队伍，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后悔，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就像他说的，这世道，缩着活不如痛快闯。

傍晚晚时，前方山坳里隐约现出几点灯火。副手麻三策马到雷飞天身边：“司令，到寨了。”

雷飞天点点头，勒住马，转身看向身后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牛犊子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弟兄们，大伙回寨了。今晚痛痛快快喝酒，明天还有正事要谈。”

众人齐声应道：“是！”

牛犊子也跟着喊出声，声音混在人群里，格外响亮。他望着黑风寨门口晃动的火把光亮，知道新的日子，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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