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管家对李秀英施恩惠，没安好心

这次请师宴过后，德居府的厨屋剩下几缸好菜，夏侯平和王玉婉夫妇俩没有把这些剩菜当作府中长工们的日用伙食，他们把这些剩菜一一分给长工们带回家去。

离家远的长工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把分得的好菜又送给离家近的长工。

夏闰月是青山寨夏家大房室人，他分得一些好菜后，马上就送回家里去了。

狗旦是锦河人氏，来第四房室当长工好几年了。逢年过节狗旦才回一次家，平常日子是很少回家的，他便把分得的好菜送给离家路近的小翠了。

小翠家住女人山反背十多里地的岩子冲，家中兄弟姐妹多，生活很困难。她是老二。前年她十五岁生日过后，爹娘就托熟人把她介绍到四房室来做丫鬟了。

在小翠的房间里，狗旦和小翠相对坐着，一时都无言语。二人偶尔望一眼对方，又拘拘束束地低下头去。

狗旦前不久满二十岁了，十五岁那年他来第四房室当长工，来时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几年下来就长成了一个膀阔腰圆的大小伙子。他心地善良，老实忠厚，乐于助人，尤其对小翠，时时刻刻都表露出关心和疼爱。

小翠来德居府时，也是一个干干瘦瘦的黄毛丫头。两年来，第四房室那优裕的生活把她养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姑娘。狗旦平日里对她的关心和疼爱，小翠的心中不是没个数，这使得她自然也就想到了男婚女嫁的事情。狗旦过生日那天，她把自己亲手做的一双布鞋塞到狗旦的手中，就红着脸匆匆离开了狗旦住的集体宿舍。狗旦捧着布鞋，望着小翠俏丽的身影，心里也喜滋滋的，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这些日子以来，狗旦和小翠的心里都保持着一种默契。

聪明的人当然会明白那其中的奥妙。

沉默了一会，还是小翠开了口说：“狗旦哥，你把这些菜你送回家去不好吗？”

“用不着。我家在锦河，离这儿那么远。”狗旦搓着双手，嘿嘿地笑。

小翠斜睨一眼狗旦，浅浅一笑：“狗旦哥，那你送给别人不好吗？为什么要送给我？”

“翠妹子，我，我不知道。”狗旦红了脸，慌乱起来。他觉得凳子上好像有锥子扎他的屁股，忙起身说道：“翠妹子，我，我该干活去啦。”

说着，狗旦就慌乱地离开了小翠的房间。

“哎！”小翠唤一声，望着狗旦的背影，捏弄着自己的发辫红脸儿。

外面的天气很好，风和日暖。

管家潘彪分得一些剩菜后，用袋子装好，以去作坊里视工为理由，出了德居府。

潘彪的老家在凤城。

潘彪远离家乡，他把分得的那些剩菜没有送给别的长工，自有他的用处。

潘彪在青山寨市街上德居府的各个作坊里视看了一番后，就拐进了一条胡同，在一户人家的门前驻足下来，朝门里头轻唤：“李大嫂在家吗？”

“哎。在家呢。”

随着回应声，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从屋里头走出来，见了潘彪，笑道：“哟，是第四房室的潘大管家呀。快进屋来坐。”

潘彪便随那妇人进到里屋，很随便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妇人忙给潘彪装烟倒茶，很是贤惠。

潘彪从夹袄里取出袋子放在桌子上，说：“李大嫂，你看，我给你带来些什么？”

妇人打开袋子一看，见是一些肉食之类的好菜，道：“潘大管家，你来窜门就窜门，又带些东西来做什么？”

“这次夏少爷的请师宴，剩下几缸好菜，东家和太太就分给了下人们，我就带来了。李大嫂，你们娘母子和青山寨的乡亲们被东家请去吃了一顿，但平日是难得吃的，你快收下。”潘彪呷了一口茶说。

妇人笑着轻轻地捏了潘彪一下，说：“我知道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嘿嘿！李大嫂，我每次来你这里，李大嫂也是心知肚明啊。”潘彪狡谲地笑笑。

这妇人是李秀英。

几个月前，李秀英的男人尹水牯在沅江河上给跑船的人家当揽头水手，船过青浪滩时，被波浪给卷走了。人死不能复生，李秀英伤痛了一些时日，倒也淡忘了丈夫。李秀英虽然四十多岁了，却风韵依存，加上平日索利整洁，到也有几分姿色。前些时日，李秀英经常去第四房室的杂货铺买些油盐针线之类，和潘彪交道打得多了，二人自然就混在一起了。

“去你的！这大白天的，也不怕人讲闲话！”李秀英嗔道，要去忙家务。

潘彪一把拉住李秀英，笑着说：“老二立冬上前线打日本鬼子去了，老大立春又嫁出去了，还怕有谁撞进来？”

“两个小的立夏和立秋不是人？他们也都有十多岁了，晓得事啦。”李秀英有些害怕说。

“立夏和立秋两兄弟不是在学堂里念书吗？他们一时半刻是不会回来的。李大嫂，你就放心好啦。”潘彪道。

李秀英戳一下潘彪的额头，娇笑：“你个潘大管家，真是拿你没办法！”

完事后，二人穿戴好，又如一主一客闲聊着。

正说着，尹立夏和尹立秋兄弟俩从学堂回家来了。见了潘彪，他们都很有礼貌地尊称潘彪：“潘叔。”

李秀英打开袋子，用筷子给尹立夏和尹立秋两兄弟各夹一只鸡脚吃，说：“立夏，立秋，你们潘叔带给你们的，尝尝好吃不。”

尹立夏和尹立秋拿着鸡脚，觉得好熟悉。

尹立夏说：“夏子龙的请师宴，不就是也炒这一道菜嘛。”

李秀英说：“是的，请师宴上吃不完，夏保长和夏太太把吃不完的这些好菜都分给了下人，你潘叔就带了些给我们。”

“娘，好吃，好吃。”

尹立夏和尹立秋兄弟俩边啃鸡脚边点着头说。

这时，潘彪心满意足，怕呆久了，会出破淀，就起身告辞：“李大嫂，德居府里还有事儿，我得走啦。”

“好。以后常来屋坐坐。”李秀英客气地说，送潘彪出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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