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冰渊前路

四人走得很快。

天刚蒙蒙亮，雪地里泛着淡淡的青光。路是往北，越走越高，雪也越来越厚，到后来，脚下渐渐变成了冰原。

整面大地都是冰，蓝盈盈的，像一块巨大的蓝水晶，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冰面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像蜘蛛网似的，往四面八方延伸。风吹在冰面上，发出尖利的呼啸，像刀子刮玻璃。

石青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手里拿着冰镐，每走几步就往冰面上凿一下，试探厚度。

“这地方冰薄。” 他头也不回地说，“下面是暗河，掉下去，瞬间就冻住。跟着我的脚印走，别乱踩。”

三人都点点头，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冰面渐渐厚了，也平坦了。放眼望去，一望无际都是冰，连个石头都没有，像是整个世界都冻住了。

“这就是亘古冰原。” 石青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过了这片冰原，就是冰渊。按脚程，今天天黑能到边上。”

陆离四下打量。

太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兽鸣，什么声音都没有。像一片死域。脚下的冰蓝得发黑，深不见底，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地方，从来没野兽？” 白泽小声问。

“有。” 石青点点头，“霜龙偶尔会出来溜达。还有冰虫，躲在冰下面，专吃活物。不过一般不往这边来。”

正说着，赫连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左边的冰面。

“你们看。”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冰面上，嵌着一行巨大的爪印。

每个爪印都有磨盘那么大，五根脚趾，前端带着长长的爪痕，深深嵌进冰里，边缘的冰都泛着青色，像是被冻过的。步幅极宽，一步跨出去，足有一丈五远。

是霜龙的脚印。

“刚过去没多久。” 石青蹲下来，摸了摸爪印边缘的冰，“冰还没重新封平，最多半天。”

四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半天。

也就是说，霜龙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都小心点。” 石青站起身，“霜龙一般不主动攻击人，只要别招惹它，别靠近陵寝，它就不会动手。但要是惊着它，就麻烦了。”

众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更轻了，也更慢了。

越往前走，爪印越多，纵横交错的，像在冰面上织成了网。还有不少猎物的残骸，冻在冰里，有雪鹿，有猛犸，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巨兽，都保持着临死的姿势，栩栩如生，像是瞬间被冻住的。

“都是霜龙喷的寒气。” 石青说，“沾着一点，从外到里，全冻透。”

白泽下意识地裹了裹皮袄。

越往冰原深处走，越冷。寒气像是针似的，顺着衣服缝往骨头里钻。呼出来的气，立刻就变成白雾，落在胡子上，结成霜。

到下午的时候，前面的冰面忽然往下陷。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冰原上，宽有数里，像是被一把巨斧劈开的。裂缝边缘的冰壁光滑得像镜子，往下看，白茫茫的都是雾气，深不见底。

隐隐约约的，从雾气底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响。

“嗡 ——”

像是龙吟，又像是风声，闷沉沉的，震得冰面都微微发颤。

石青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到了。” 他说，“这就是冰渊。陵寝就在最底下，霜龙就守在里面。”

三人走到裂缝边上，往下看。

雾气翻涌，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寒气从底下往上冒，刺骨的寒，像是无数根冰针，往脸上扎。站了没一会儿，眉毛和胡子上就结了一层白霜。

“今天太晚了，冰夜里视线差，下去太危险。” 石青说，“旁边有个冰洞，是以前族里祭祀的时候住的。今天先在那儿凑合一宿，明天一早下去。”

三人都没意见。

沿着冰渊边缘往西走了约莫半里地，果然有个冰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很深，是天然形成的，背风，暖和不少。

石青捡了点干苔藓，点起一小堆火。火苗很小，却映得四人脸上红彤彤的。

洞里很静，只有外面冰渊的风声，还有那隐约的龙吟，时不时传进来，闷闷的。

陆离坐在洞口边，往外看了一眼。

夜幕已经降临了，冰原一片漆黑，只有冰渊的方向，泛着淡淡的青光。风从渊底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气息，腥甜腥甜的。

他裹了裹皮袄，转身回到火堆边。

白泽已经睡着了，靠着冰壁，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两天连轴转，确实累了。

赫连戈没睡，坐在火堆边，手里握着那半块断玺，看着跳动的火苗出神。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石青靠在洞口，闭着眼，耳朵却微微动着，警戒着外面的动静。

冰洞里很暖，火苗噼啪作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