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移植前夜

沈渡从沈家侧门进去的时候，天刚亮。

院子里很安静。晨练的钟声没响，演武场上没有人。灵贷房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生面孔的执事。沈渡绕开前院，从西边的廊道往灵药阁走。

经过祠堂时，他停了一下。祠堂的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人——三长老，站在第七排灵位前面，手里拿着鼎。

沈渡没有进去，继续走。

灵药阁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第一层没有人，药柜上的灵材已经收了大半。第二层也没人。他沿楼梯上第三层，石门关着，但禁制没有激活。他伸手推，石门开了。

三长老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小鼎点着灵香。沈鹤坐在对面的矮凳上，青袍上沾着灰，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灵纹——禁制印记。他看到沈渡进来，站起来。

“你来了。”

沈渡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禁制印记。

“沈渊给你下的？”

“家族禁制。”沈鹤说，“不碍事。解不开而已，但不会伤灵根。”

三长老没有抬头，手指捏着鼎盖转了半圈。

“沈渊昨晚去了北门。”三长老说，“通行令没批。他在北门等到半夜，今天一早改走东门。”

“一天的时间差。”沈渡说。

“一天。”三长老抬起头，“一天之后，沈渊到天枢阁，面见玄机真人。玄机真人会正式启动对你的全面回收令。回收令启动之后，你的标记会从‘已标记’变成‘已锁定’。天枢阁所有执事、所有灵脉猎人都会收到你的实时位置。”

沈渡在矮凳上坐下来。他把灵脉核心的钥匙和通行令放在桌上。三长老看了一眼，又低头去看鼎里的灵香。

“你打算怎么做？”三长老问。

“灵犀说需要同时切断灵商契和天枢阁主灵脉。”沈渡说，“切断之后，我有三个时辰的窗口期。在这三个时辰里，我要突破灵师境。”

“三个时辰突破灵师境。”三长老重复了一遍，“你现在是灵士中期。灵士后期、巅峰、灵师初期——三个小境界。”

“我知道。”

三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推过来。玉瓶里装着三颗暗红色的丹药，比灵犀给的回灵丹小一些，颜色更暗。

“回灵丹不能吃第二次。”三长老说，“这是散灵丹。和回灵丹相反——回灵丹是把灵脉能量灌进灵根，散灵丹是把灵根里的灵力释放出来，暂时拓宽经脉。吃一颗，经脉宽度翻倍。吃三颗，经脉宽度到极限。但有一个代价。”

“什么代价？”

“散灵丹拓宽经脉之后，经脉壁会变薄。”三长老的声音很平，“如果突破失败，经脉会碎。灵根不会碎，但经脉碎了，灵力无法运转。和废人没区别。”

沈渡看着玉瓶里的三颗丹药。

“你母亲当年用过散灵丹。”三长老说，“她突破灵师境的时候用了两颗。第三颗没用上——因为她被回收了。”

沈渡把玉瓶收进怀里。

“三长老。”沈渡开口，“我母亲当年手术之前，你有没有给她传过信？”

三长老的手指在鼎盖上停了。

“传过。”他说，“我告诉她——手术可以拖，但不能拒。”

“她听了？”

“她没有拒。”三长老说，“她躺上了手术台。但她把灵识留在了灵牌里。她知道手术台是入口，也知道自己出不来。她进去，是为了把入口留给别人。”

沈渡沉默了几息。

“手术台是入口。”他重复了一遍，“三体系同开为钥。灵识为引。”

“灵识为引。”三长老说，“她用自己的灵识做了引子。手术台的入口不是她打开的那扇门——她打开的是另一扇。她把灵识留在灵牌里，等一个空灵根来读取。读取之后，灵识会自动引导你找到另外两块灵玉。三块灵玉拼在一起，第七个入口才会出现。”

沈渡把三块灵玉和碎片取出来，放在桌上。灵玉和三长老手里的鼎并排。空灵根微微跳动，金色纹路在三块玉上浮现，但碎片上的纹路很淡。

“碎片上的灵识，需要灵师境才能完整读取。”三长老说，“你现在读不了。但你可以带着碎片去主灵脉。主灵脉的能量可以暂时补全灵识的缺失。到了灵犀那里，你先把碎片按在主灵脉节点上，灵识会自己读取。”

沈渡把碎片收好。

“沈鹤。”他看向沈鹤。

沈鹤站在矮凳旁边，一直没说话。沈渡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禁制印记——不止一道。三道。沈渊在他手腕上下了三层禁制。

“你父亲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说——”沈鹤的声音很平，“‘你如果敢帮沈渡，就不要再姓沈。’”

“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沈鹤说，“我把钥匙给了你。他走之后，我来了这里。”

沈渡看着他。沈鹤的头发散着，青袍上有灰，但眼神很稳。

“沈鹤。”沈渡说，“我会把沈家从信用体系里摘出来。”

“不用摘。”沈鹤说，“沈家本来就是信用体系的一部分。摘不掉的。你只要把‘次级承包商’这四个字去掉就行。”

三长老把鼎盖合上，灵香断了。他站起来，走到第三层石室的墙边，手指在一格灵玉上点了一下。石壁上裂开一道暗门。

“走吧。”三长老说，“从这条路出去。灵药阁外围的守卫我已经调开了。”

沈渡走到暗门口，停了一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鹤。

“我会回来。”

沈鹤点了点头。

沈渡进了暗门。石壁合上之后，他沿着暗通道往外走。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了几十步，尽头是一扇木门。他推门出去，外面是沈家宅院外面的巷子。

晨光照在他身上。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灵玉、碎片、钥匙、通行令。然后他往北走。

天枢阁主灵脉在北边。灵犀在北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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