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三日备战，凡城血战

那天晚上，凡城没人睡觉。巴图带着几百个手艺人，把旧都里的机关一个一个试了一遍。地火脉烧得通红，城墙根下面全是滚烫的石头。

巴图干了三十年的凿地工。他这辈子，凿过无数的石头。可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凿得这么痛快过。他在凿他自己的家。

他在为他自己的家，修城墙。石头带着能拿武器的人，在城墙上布防。他不会打仗，可他听话。维达说怎么放，他就怎么放。

他是维达从冻土带出来的兄弟。他信维达。维达说守，他就守。艾尔莎站在城头上，闭着眼睛。她在算。"东边。"她忽然说。

维达在东边加了两百人。"西边。"西边又加了两百人。"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南门。"艾尔莎说，"南门城墙最薄。"

维达亲自去南门守。他忙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他坐在南门的城墙上，吃了一块干面包。巴图递给他一口酒。

"恩公。"巴图说，"你说，我们能守住吗？""不知道。"维达说。他说实话。四个神尊，五万神军。他手下这一万人，十个里有九个拿不惯刀。

可他知道，退不了。退了，这一万人就得死。旧都下面的女人孩子，也得死。他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坛子扔了。

"来了。"他说。北边的天，亮了。不是太阳。是金光。四团巨大的金光，从天边压过来。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神军，金甲在晨光里闪成一片海。

艾尔莎站在他旁边，脸色煞白。"不对。"她说。"怎么不对？""他们比我算的，"艾尔莎的声音在抖，"早了两个时辰。"

维达的心沉了一下。"你的预知被干扰了？""不是被干扰。"艾尔莎说，"是他们比命谱上写的，更强。"大军停在了凡城外面。

为首的四团金光，落在了阵前。四个神尊。裁决神尊站在最前面。他看着城头上的维达，笑了。"逆火者。"裁决说，"我那个分身，是你封的？"

"是我。"维达说。"好胆。"裁决说，"我给你一个机会。开城投降，把心土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维达没说话。

他抬起手。城头上，一万个人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武器。那些武器各式各样。有刀，有枪，有锄头，有斧头。巴图的铁锤，石头的短刀，还有人拿着擀面杖。

可他们举起来了。"看见了吗？"维达说，"这些人，不跪。"裁决神尊的脸沉了下来。"攻城。"他说。五万神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凡城保卫战，开始了。五万神军，像潮水一样，往城头上涌。他们披着金甲，拿着金刀。他们是神庭的军队。万古以来，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可今天，他们遇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城头上，维达站在最前面。他掌心里的火，烧到了最大。第一道神军冲到城墙下面的时候，维达一挥手。

一道火焰从他掌心里飞出去，打在那堆神军中间。那些金甲，在凡火里，像蜡一样化了。那些神性，在凡火里，像雪一样化了。

一整排神军，瞬间就没了。变成了一堆金色的渣。可神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了，后面的又冲上来。他们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维达在城头上，一遍一遍地挥手。一遍一遍地烧。他的火，越烧越旺。越逼，越旺。这就是他的火。这就是他的命。

他烧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往西斜。他脚下的城砖被血浸得发亮，踩上去滑溜溜的。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可他还在烧。每一道火飞出去，就有一排神军倒下。他的手臂酸得像灌了铅，可他一挥手，火还是飞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他浑身是伤。他的火，快没了。可他身后，还有一万个人。他们拿着刀，拿着弓，拿着石头，在城头上，跟神军拼。

他们在流血。他们在死。可他们没有退。他们站在那里，一步都没退。维达站在城头上，看着他们。他想起灰岭老者说的话。一个人烧神，烧不完。得有更多的人，跟着他一起烧。

现在他有了。他有了兄弟。有了家。有了要守的人。他掌心里的火，又旺了一分。他烧了这么久，他的火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旺了。

因为他越不屈，他的火就越旺。他越不退，他的火就越强。他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神军。他笑了。"来啊。"他说。

"你们不是要抓我吗？""上来啊。"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那些神军，听到他的声音，停了一下。他们怕了。

他们怕这个凡人手里的火。可他们身后，有神尊在看着。他们不敢退。他们又冲了上来。维达站在城头上，一遍一遍地烧。

他不知道自己烧了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他停了，那些人就会冲上来。他身后的兄弟，就会死。小枣已经死了。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替他死了。他烧着。太阳落山了。天黑了。可战斗还在继续。神军点起了火把。城头上也点起了火把。

火光把整个战场，照得通红。维达站在城头上，已经站了一整天了。他浑身是伤。他的衣服，早就被血染红了。他的腿在抖。他快站不住了。

可他还在烧。他掌心里的火，还在跳。"恩公。"巴图在旁边说，"你下去歇歇吧。我来替你守一会儿。""不用。"维达说。

他的声音很哑。可他很稳。"我下去了，谁挡他们？"巴图没说话。他知道维达说得对。四个神尊还没出手。他们在后面看着。他们在等维达烧不动了。

他们在等他累死。维达知道。可他不能停。他停了，城就破了。他咬着牙，掌心里的火，又旺了一分。他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神军。

"来啊。"他说。他的声音很哑。可那里面，压着十万年的恨。压着小枣的命。压着他爹娘的命。压着那个自爆傀儡的命。压着守洞老人一万两千年的等待。

来吧。他等着。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神军的。是艾尔莎的。她站在城头上，闭着眼睛，脸色煞白。

"怎么了？"维达问。艾尔莎睁开眼睛。她看着维达。"我看到了。"她说。"看到什么？""看到你不会死。"艾尔莎说。

她的声音在抖。"我的命谱上，你本来是今天死在城墙上的。"她说。"可现在，命谱变了。""因为你不肯退。"

"你把那个定数，硬生生改成了变数。"维达看着她。然后他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在战场上，那笑声回荡了很久。

"我说过。"他说。"我不信命。"他转身，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神军。他掌心里的火，烧到了最大。"来吧！"他喊。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凡人，也能烧神！"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片归巢的鸟。远处传来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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