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冻土终章，九界风起

凡城大捷的消息，三天之内传遍了九界。一个凡人，烧了一个金甲使者，灭了一支巨人军，封印了裁决的分身，现在又在城头上，亲手烧死了一个神尊。

万古以来，神是不能被杀死的。凡人跪了万古。他们以为神是天生的。他们以为神是不可战胜的。他们以为他们这辈子，只能跪着。

现在他们知道了——神，是可以被杀死的。消息传到北境冻土，那些还躲在山坳里的幸存者，第一次敢抬起头。他们看着天上的金宫。他们不再怕了。

消息传到南疆，那些被祭坛抽走生机的部落，开始有人偷偷举起了火。他们不再跪了。消息传到东海，那些被神征去修神殿的船工，拿着锤子，砸了监工的头。

他们反了。凡道的种子，像野火一样，在九界各处烧了起来。凡城里，维达在处理后事。大木死了。他被埋在城外的山坡上，和小枣的坟挨在一起。

二木在哥哥的坟前坐了一天，第二天起来，眼睛红得像血，可他什么都没说，拿起刀继续守城。石头的胳膊好了。他现在是凡城的守城统领。

巴图的铁匠铺，日夜开工。他在给城头上的人打刀。他说，下次神庭再来，我们不能光靠机关。艾尔莎留在了城里。她在帮维达算命。她现在算得越来越少了——她的预知因为用得太多，开始反噬她。她的头发里，多了几根白丝。

维达站在城头上，看着南方。"下一步去哪？"艾尔莎走过来，问他。维达手里捏着一样东西。那是他烧死天擎的时候，从天擎的神格里掉出来的一块碎片。碎片上面刻着一座祭坛的纹路。

"九座祭坛。"维达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碎片，放在城垛上。"我烧天擎的时候，看见了世界树。"维达说，"神庭的力量，从世界树来。可世界树的力量，不是凭空有的。它靠九座祭坛供着。"

"九座祭坛，分布在九界各处。每一座祭坛，都在抽凡人的信仰和寿命，输给世界树。""镇天的力量，就是这么来的。"

他看着碎片上的纹路。"要倒神庭，就得先断世界树的根。"维达说，"九座祭坛，一座一座地拆。""第一座在哪？"艾尔莎问。

维达看着她。"你不是能预知吗？""我的预知被神庭干扰了。"艾尔莎说，"可我大概知道方向。第一座祭坛，在东方。"

"东方哪？""落雁城。"艾尔莎说。维达的眼睛眯了一下。落雁城。他在那里见过巴图，见过那个反抗神恩的矮人。那座城现在是神庭在东方的重镇。

"好。"维达说。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凡城。城里的炊烟升起来了，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铁。这是他一个月前亲手建起来的城。

他不会守在这里。他得走出去。"巴图！"维达喊。巴图扛着锤子跑上来。"在！""凡城交给你守。"维达说，"我带一队人，去东方。"

"去哪？""落雁城。"维达说，"拆第一座祭坛。"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那个方向，是他出生的冻土。是他爹娘的坟。

然后他转身，带着人，走进了南方的风里。他掌心里的火，烧了起来。那火里，有他自己的命。有小枣的命。有他爹娘的命。有守洞老人一万两千年的等待。有大木的命。

他不会让他们白死的。他往前走。越走越快。他身后，是凡城。是他的家。是他要用命去守的地方。他前面，是落雁城。是第一座祭坛。是他要烧的第一个目标。

他的路，还长着呢。可他不怕。他从来没有怕过。他七岁那年，在雪地里就说过，他不跪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跪过。

今天也不会。他掌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越逼，越旺。这就是他的火。这就是他的命。他要烧了九座祭坛。他要烧了世界树。他要烧了金宫。他要烧了所有的神。

他往前走。不会停的。永远不会。他带着谁？他带了石头。带了二木。带了艾尔莎。还有一百个凡城的年轻人。他们都是从九界各处逃过来的。他们被神庭欺负过。他们被神庭杀过亲人。他们要报仇。

他们跟着维达，往东方走。走了大概十天，他们到了落雁城外。落雁城。那是东方最大的城。城里面住着十万凡人。城头上，飘着神庭的金色旗帜。

那面旗帜，今天就要被他烧了。维达站在城外的山坡上，看着那座城。他掌心里的火，跳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城里面，有一座祭坛。那祭坛在抽凡人的信仰。那祭坛在喂世界树。

那就是第一座。他要烧了它。他转过身，看着他身后那一百个人。"今天，"他说，"我们要烧了这座祭坛。""怕不怕？"

那一百个人，看着他。然后他们举起了手里的刀。"不怕！"他们喊。维达点了点头。他转身，看着落雁城。他掌心里的火，烧到了最大。

"走。"他说。他带着那一百个人，往落雁城走去。落雁城的城门，是关着的。城头上，站着金甲神人。他们看着这一百个人，张着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一百个凡人，就想攻城？他们笑了。他们在城头上笑。可他们没笑多久。维达走到城门前面，抬起手。一道火焰从他掌心里飞出去，打在城门上。

那是铁做的城门。万古不坏。可在凡火里，它像蜡一样化了。城门，烧穿了。城头上的神人，笑不出来了。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城门外的少年。他掌心里的火，还在烧。

"你……你是谁？"一个神人喊。"我叫维达。"维达说。他的声音不大。可整个落雁城，都听见了。"我来烧祭坛。"他说。

他带着那一百个人，走进了落雁城。城里的人，都跑出来看。他们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掌心里的火。看着他身后那一百个拿着刀的人。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可他们知道，他不是神庭的人。一个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看着维达，跪了下来。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全城的人，都跪了下来。维达看着他们。他皱了皱眉。"别跪。"他说。他的声音不大。可全城都听见了。"在这，谁都不用跪。"

那些人，抬起头，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泪。他们跪了一辈子。跪神，跪官，跪主人。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不用跪了。

维达看着他们。"我是维达。"他说。"我来，是要烧了你们的祭坛。""烧了祭坛，你们就不用再给神磕头了。"

"烧了祭坛，你们的孩子，就不用再被抽走了。"全城的人，看着他。然后他们站了起来。他们拿起了锄头。拿起了斧头。拿起了擀面杖。

他们跟着维达，往城中心走去。祭坛，就在城中心。那座金色的祭坛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只蹲在城市心脏上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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