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秦铁衣

第29章｜秦铁衣

城西桥洞底下，沈宴见到了秦铁衣。

说是“桥洞。”，其实是一处废弃的石桥墩子，底下搭着几块破木板，堆着些干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靠着桥墩坐着，怀里抱着一根乌漆嘛黑的铁棍，正闭着眼晒太阳。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胡子拉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看着落魄，可腰背挺得笔直哪怕坐着，也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沈宴在桥洞前站定，拱了拱手：

“秦道友？”

那汉子睁开眼，扫了沈宴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闭上了：

“找我？”

“在下沈宴，城东沈记的。”沈宴开门见山，“想请道友，做我铺子的护卫。”

“护卫？”秦铁衣睁开眼，上下打量他，“你一个开铺子的，请我当护卫？”

“铺子是小，可我这人，麻烦事多。”沈宴笑了笑，“昨儿刚得罪了万宝阁，今儿又跟少城主结了梁子保不齐哪天，就有人上门找茬。我想请个能打的，护着我这铺子，和我这条命。”

秦铁衣看了他半晌，忽然嗤笑一声：

“你倒是实诚。可你知道，请一个筑基剑修当护卫，什么价？”

“不知。”沈宴摇头，“道友开个价。”

秦铁衣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枚中品，一年。先付。”

钱多多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这价，跟少爷预备的一模一样。

沈宴却笑了：“成交。”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三十枚中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秦铁衣面前：

“道友，钱在这儿。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

“我这人，做买卖，讲的是公道。”沈宴看着他，“三十枚中品一年，是市价。可道友你，值不值这个价，得看本事。要是有一天，你觉得我这活不值这个钱，随时可以走，我不拦。”

秦铁衣一愣。

他见过太多雇主，给钱时满脸堆笑，用钱时恨不得把人当牲口使。头一回见着，把“你可以随时走。”说在前头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就不怕，我收了钱，不办事？”

“怕。”沈宴笑道，“可我这人，赌性大赌你秦铁衣，是个守信用的人。”

秦铁衣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钱多多都以为这买卖要黄了，秦铁衣才开口：

“好。这活，我接了。”

他伸手，把钱袋拨到一边，又拍了拍怀里的铁棍：

“不过，我也有句话我这人，只护讲理的人。你要是仗着有钱，为非作歹，这活，我随时不干。”

“放心。”沈宴笑了，“我这人，最讲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至于那些不还钱还耍横的。”

他停了停：“那就得靠道友的铁棍，跟他们讲讲道理了。”

秦铁衣被他这话逗得嘴角一抽，破天荒地，露出一点笑意。

“行了，别贫了。”他站起来，把那根乌铁棍往肩上一扛，“带路吧先让我看看，你这铺子，值不值得我守。”

回城的路上，秦铁衣走在沈宴身侧，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沈老板，你得罪的人，可不像是普通泼皮。少城主的路子，你心里有数？”

“有数。”沈宴头也不回，“所以我才请您。”

“就凭一顿饭钱？”

“不是饭钱。”沈宴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道，“是凭您秦铁衣三个字我打听过，您当年在城南护镖，一个人砍翻七个劫道的，事后一文钱没多收。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秦铁衣沉默了。

他扛着铁棍，走在青阳城午后的日光里，觉得，怀里那三十枚灵石，有些沉甸甸的。

那是他这三年，挣得最踏实的一笔钱。

当晚，秦铁衣就住进了沈记铺子的后院。

他带来两个兄弟：一个瘦小机灵的，叫瘦猴，炼气七层，腿脚快，耳朵灵；一个壮得像头牛的，叫大熊，炼气八层，一身横肉，力大无穷。

“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秦铁衣指着他们说，“往后，他们俩轮班，护着铺子。我护着你。”

沈宴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汉子，觉得，那三十枚中品，花得太值了。

他正要安排住处，孙二娘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沈老板！出事了！”

沈宴心里一紧：“怎么了？”

“城东茶农老张头，今儿来卖茶，半路上，让人把茶挑了，人还被打了一顿！”

“谁干的？”

“听老张头说，是几个生面孔的汉子，说是'少城主的人'！”

沈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铁衣在一旁，握着铁棍的手指，微微收紧。

“少城主的人，砸我茶农的场子？”沈宴眯起眼，声音冷了下去，“有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渐暗的天色，低声道：

“看来，有人等不及，要动手了。”

**（第29章 完｜钩子：沈宴以三十枚中品请动落魄剑修秦铁衣及两个兄弟入伙可当晚，城东茶农老张头在卖茶路上被打、茶被掀翻，动手的是“少城主的人”。萧天策的报复，终于从暗处，探出了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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