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追风少年

九月的风裹着午后的燥意，扑在操场上。

王华冲过终点线时，脚步踉跄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校服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林凌站在跑道旁，手里攥着秒表，哨子挂在颈间晃荡，脸颊晒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他低头快速记着成绩，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串数字，每一个都落得认真。

班主任陈老师走过来时，脚步放得轻，目光先落在还在平复呼吸的王华身上，才转向林凌：“林凌，王华刚才这趟，成绩多少？”

林凌立刻站直，报出秒数，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这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组织了百米测试。

操场另一侧，体育老师张老师靠在大树下歇着。她是刚结婚不久的少妇，肚子已经显了形，看着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身形笨重了些。平日里她往操场中央一站，整节课就没停过训斥，嗓门尖，话也冲，满嘴的糙话往学生身上砸，像是心里压着无尽的火气。

班里同学私下里没少议论她。有人说她婚姻不顺，有人嚼舌根，猜她是不是被丈夫酒后强迫，或是怀了孕，不得不嫁一个不想嫁的人。那些细碎的、难听的猜测，在男生女生之间传着，没人敢当面说，却都在心里藏着对她的不满。

此刻她训累了，就挪到树荫下，双手扶着腰，沉默地坐着，没再像往常那样骂骂咧咧。

跑道上人没停。除了王华，还有十一个待选的种子选手，十二个男孩排成队，一个接一个冲出去，百米跑道被踩得发烫。林凌守在终点，汗流得比跑步的同学也不少，秒表按了又按，成绩记了又记，半点不含糊。

陈老师的目光始终追着王华，等他喘匀了气，又挥挥手：“再跑一趟，试试最好能跑多少。”

王华点点头，抹了把脸，走到起跑线前。

其他没入选的同学，散在操场各处慢跑、练习，不求像种子选手那样拔尖，只求跑步项目能及格。脚步声、喘息声、偶尔的哨声，混着午后的阳光，把操场填得满满当当。

林凌又举起了秒表，眼睛盯着前方，汗水滴在手腕上，也顾不上擦。

林凌是班里的体育委员，身形清瘦却挺拔，肩背线条利落端正，一看便是常年带队训练、站队列养成的好体态。长腿笔直，往那儿一站，便自带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爽锐气。

额前碎发被薄汗微微濡湿，几缕垂落在眉骨旁，衬得眉眼愈发清隽。他眼型干净舒展，眼尾轻扬，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目光沉静专注。掐表计时时，眼神更显清亮锐利，不笑时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待人接物却温和宽厚，没有凌厉的锋芒，只觉清俊干净，气质舒展，不张扬却格外惹眼。

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薄唇抿着，脖颈线条修长流畅，脖颈间挂着的哨子随着动作轻晃，平添几分少年干练。校服穿在身上不显臃肿，反倒衬得腰身紧实，运动过后薄薄的汗覆在白皙利落的侧脸，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泽，野性又干净。

但是操场的焦点不在这个小帅哥林凌身上，也不在班主任陈老师和体育老师张老师身上，也不在王华身上。同学们正在围着一个女同学尖叫，这个女孩叫沈晴瑶，长得黑黑瘦瘦小小的，但是体育成绩惊人。她是这个班级长跑成绩最好，跳远成绩最好，掷铅球成绩最好的女孩，同学们在尖叫，因为她轻轻松松跳了两米远，女生中这个成绩是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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