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夕窗闲话

刘小珍留下的空位空了没几日，教室里便走进来一个新身影。

班主任陈老师甚至都没有什么交代，便把那个叫王瑶的男孩，安排在了谷梁晚风与沈晴瑶旁边的空位上。这张桌子的三个位置再度凑齐，可空气里的沉寂，却和从前刘小珍在时截然不同。

晚饭的铃声漫过走廊，沈晴瑶攥着饭票转身，就见谷梁晚风又支着下巴，坐在座位上发愣。

指尖在她眼前晃了晃，沈晴瑶无奈地弯了弯眼：“晚风，又发什么呆呢？喊你吃饭都听不见。”

话音落，她顺着谷梁晚风直勾勾的目光望过去 —— 视线落点，正是那个安安静静整理课本的新同桌王瑶。

沈晴瑶心头软了软，只当她还陷在刘小珍离开的低落里，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还想刘小珍呢？人都走啦，别总闷着。”

谷梁晚风没应声，被沈晴瑶半拉半拽地拖去了食堂。

两人端着简单的饭菜回了教室，没去拥挤的食堂座位，就倚在窗边，把饭盒搁在落着夕阳的窗沿上。暖黄的光洒在饭菜上，也洒在两人垂着的发顶。

沈晴瑶扒了一口饭，还在宽慰她：“你看，现在不是有新同桌了吗？以后三人桌又热热闹闹的，别难过啦。”

谷梁晚风握着筷子，却没怎么动菜，忽然抬眼，很认真地问出一句：

“晴瑶，你说…… 王瑶怎么长那么白啊？”

沈晴瑶夹菜的手一顿。

“你看咱俩，晒得黑黑的，刘小珍在的时候也不白，” 谷梁晚风皱着小眉头，一脸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是个男孩子，怎么比我们都白？”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沈晴瑶一下子逗笑了，饭都差点喷出来：“你是不是傻呀？王瑶是镇上的，咱们是农村的，天天在太阳底下跑，晒都晒黑了，这你都不知道？”

“他是镇上的？” 谷梁晚风眼睛亮了亮，又追着问，“那为啥他名字里也有个‘瑶’字？跟你一样！”

沈晴瑶笑得直不起腰，肩膀都在抖：“谷梁晚风，你今天是不是没带脑子来上学？问的问题怎么这么搞笑！傻掉了是不是！”

两人的笑声撞在窗玻璃上，惊飞了檐下停着的小雀。谷梁晚风自己也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先前那点因离别泛起的伤感，早被这没头没脑的对话冲得一干二净。

笑够了，谷梁晚风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一脸笃定：

“我跟你说，王瑶长得像黎明。”

沈晴瑶一愣，随即摆手：“不会吧？黎明可是大明星，电视里的人！”

“真的！” 谷梁晚风急着证明，眼睛亮晶晶的，“等下吃完饭回座位，你仔细看他 —— 真的像，就是那个大明星黎明！”

窗外的夕阳沉得更低，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窗沿上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小小女娃纯粹的好奇与欢喜，落在初秋的风里，轻轻软软，吹散了所有沉默的忧伤。

刘小珍的事情在谷梁晚风这里很快就过去了。这个沉默文静的小同桌她的人生与谷梁晚风和沈晴瑶再也没有交集了。她们甚至这辈子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但是女孩子心性活泛，没几天就没有什么感觉了，总会有新奇的事情吸引到她们的兴趣和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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