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晚风的心底正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雀跃。虽然是何进说的是也喜欢,谷梁晚风依旧是高兴坏了。
也不理会什么也不也的。很嘚瑟的跟沈晴瑶炫耀。孙红娟则和何进争论起来了。
孙红娟说,“你谁都喜欢吗!哦!”何进赶紧说,“最喜欢你,最喜欢你。”孙红娟红着脸,抄起两本书就砸向何进。他俩打他俩的。谷梁晚风就只顾着跟沈晴瑶嘚瑟。
身侧的沈晴瑶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清脆的笑声一串串落在教室里,眉眼弯弯,满是开心的鲜活与热闹。
而最让谷梁晚风心头一颤的,并不是自己被人喜欢这件事,而是身旁那个一向很清冷的人。
周知夏在笑。
这是谷梁晚风和他做了许久同学、当了许久前后桌以来,最难得的一幕。
周知夏向来是班里最安静的存在,像是游离在所有喧嚣之外的人,像一盆与人无忧的绿植。他永远垂着眼,埋首于习题与书页之间,笔尖不停,沉默寡言。课堂上不抬头,课间不闲聊,旁人的嬉笑打闹、热闹闲谈,他从不参与,也从不侧目。
笑意更是从未在他脸上停留过。清冷、克制、淡漠,是谷梁晚风一直以来对他的固有印象。
可此刻,那双总是覆着清冷沉静的眼眸,正落在笑得局促又欢喜的谷梁晚风身上,眼底凝着浅浅的笑意,淡淡的,却无比真切。
谷梁晚风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忽然就软成了一汪春水。
连从来不笑的周知夏,都为她弯了眉眼。
一股莫名的、盛大的欢喜,瞬间席卷了她的整颗心,比听到别人告白时的悸动,还要浓烈一些。
喧闹依旧,周遭的人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谷梁晚风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那抹清冷又温柔的身影上,久久挪不开。
而后,她又看见周知夏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沈晴瑶,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清冷的嗓音压得很轻,带着难得的松弛,沈晴瑶笑着应声,两人有来有往,笑语浅浅。
这是谷梁晚风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和女生这般自然松弛、有说有笑。
她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悄悄感慨。
果然还是沈晴瑶最通透聪慧。
只有她,能轻易破开周知夏周身那层厚厚的清冷壁垒,让这个寡言少语、从不合群的少年,愿意卸下疏离,展露一丝难得的鲜活与温柔。
谷梁晚风静静望着两人默契说笑的模样,心底满是艳羡,却全然不知,此刻沈晴瑶与周知夏轻声讨论的对象,就是她自己。
两人眉眼间的浅浅笑意,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藏着对谷梁晚风那点傻乎乎、鲜活又赤诚的“二哈性子”的同款体会。别的同学只看见她开朗热烈,唯有他们二人,悄悄看穿了她莽撞可爱、毫无心机的模样,这般细碎又真实的反差,让素来清冷的周知夏也忍不住松弛下来。
其实长久以来,周知夏就坐在谷梁晚风身旁,咫尺距离,朝夕相伴。她身上那份热烈鲜活、无忧无虑的朝气,像一束暖光,日复一日漫过他清冷孤寂的世界,悄悄感染着常年紧绷、寡言独处的他。只是这份潜移默化的改变,无人察觉,连谷梁晚风自己也丝毫未曾发觉。
在谷梁晚风的眼里,周知夏永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与惆怅。
她时常偷偷打量他,总觉得他眼底藏着数不尽的心事,沉沉的,看不真切。她分不清这份落寞从何而来,或许是源于初次有印象的是他唱着悲伤的旋律,那些低沉温柔的歌,总与他清冷的气质格外契合,又或许,是源于他日复一日的独处姿态。
教室课间,众人嬉笑打闹时,他永远埋首书桌,与习题纸笔为伴;放学路上,三两好友结伴同行、谈笑风生,他永远是孤身一人,步履沉静,背影清瘦又疏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落寞气场。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谷梁晚风永远热烈鲜活,爱呼朋引伴,喜欢热闹喧嚣,走到哪里都带着欢声笑语,从不缺同行的伙伴;而周知夏永远安静孤冷,独来独往,习惯独处,极少与人结伴同行,仿佛世间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可偏偏就是这样极致相悖的两个人,日日相邻,默默相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不知不觉间悄然产生了温柔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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