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边城夜雨洗血衣

李乾靠在马车残骸旁，屏蔽呼吸，仿佛真的已经气绝多时。

马蹄声越来越近，五名身穿黑色轻甲的骑士冲破夜幕，勒马停在尸体堆前。

他们胸口的徽章并非镇魔卫的虎头，而是一条盘旋的毒蛇，那是太子东宫豢养的死士，“蝮蛇卫”。

“头儿，人都死绝了。”一名蝮蛇卫翻身下马，踢了踢队正的尸体，确认没动静后，才转向那辆破败的马车。

他走到李乾面前，拔出腰间匕首，伸手就要去挑李乾的下巴，确认生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李乾皮肤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骤然炸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蝮蛇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凉意。

“噗！”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神情。

“谁？！”

其余四名蝮蛇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后撤，警惕地看向四周。

“杀你们的人。”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原本“尸体”般的李乾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断剑滴着鲜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你没死？”领头的蝮蛇卫瞳孔骤缩，“这不可能！那种伤势，再加上妖狼的撕咬……”

“想让我死的人太多，可惜，我都活下来了。”李乾提着断剑，一步步走向他们，“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正好，我的剑，需要用鲜血来祭奠。”

“一起上！这小子邪门！”领头人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然而，在开启了《修罗剑经》第一层、身体素质暴涨的李乾面前，这几个只懂些粗浅武艺的凡人死士，慢得像蜗牛。

李乾身形一晃，避开正面劈来的长刀，手中断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领头人的咽喉。

紧接着，他借力回旋，断剑横扫，另一名死士的手腕被齐根斩断。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十息之间。

五名蝮蛇卫尽数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李乾拄着断剑，大口喘息。虽然解决了敌人，但这具身体毕竟还是太弱，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已经让他到了极限。

“必须尽快赶到边城，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搜刮了这些死士身上的银两和干粮，又牵了一匹还算健壮的战马，翻身上马，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镇妖司”方向疾驰而去。

……

半个时辰后，边城“断魂关”。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夜雨，冰冷的雨丝夹杂着血腥味，冲刷着这座屹立在边疆的钢铁堡垒。

李乾骑马来到城门前时，正好目睹了惨烈的一幕。

城墙之上，火光冲天。

无数身穿重甲的镇魔卫正在与攀爬城墙的妖族厮杀。那是一种名为“铁皮蛮牛”的低阶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普通的刀剑砍在它们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吼！”

一头蛮牛撞碎了城门处的拒马，两名镇魔卫躲避不及，直接被挑飞在半空，摔下来时已是一滩肉泥。

“放箭！快放箭！”城墙上的百户嘶吼着。

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终于将那头蛮牛逼退。

李乾勒马驻足，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边疆。

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杀戮。在这里，人命如草芥，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九皇子李乾，奉旨发配边疆，入镇妖司任职！”

李乾从怀中掏出那块染血的腰牌和皇帝的调令，高举过头顶，对着城门处的守卫喝道。

守城的守卫正被战况搞得焦头烂额，闻言愣了一下，借着火光看清了李乾手中的腰牌，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九皇子？那个传闻中已经死在路上的废柴？”守卫上下打量着李乾，见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像极了逃难的乞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上面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既然你是发配来的罪人，那就先去那边的‘罪囚营’报道，等明天天亮了，司主大人自会发落。”

守卫随手指了指城门侧面一个阴暗潮湿的小门，那里堆满了垃圾和腐烂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罪囚营？”李乾眉头微皱，“我是来任职的，不是来坐牢的。”

“任职？”

守卫嗤笑一声，周围几个镇魔卫也跟着哄笑起来，“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只有死人最干净。既然你是罪人，那就去罪囚营待着！怎么？你还想反抗不成？”

那守卫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李乾的肩膀，意图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在这断魂关，镇魔卫才是天。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李乾的瞬间。

李乾动了。

他没有用剑，而是直接拔出腰间那柄从队长尸体上取来的制式横刀。

“锵！”

刀光如雪，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那名守卫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

“啊！”

他惊恐地大叫，只见自己的右手手掌竟然齐腕而断，掉落在泥泞的地上。

全场死寂。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镇魔卫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看似虚弱的年轻人。

李乾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随手一挥。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面露惊骇的镇魔卫，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再说一遍，我是来镇妖司任职的，不是来当囚犯的。”

“谁若再敢拦我，这只手，就是下场。”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李乾身上的血迹，却冲不散他周身那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那一刻，所有人才意识到，这个看似落魄的九皇子，绝非传闻中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这是一头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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