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镇妖司的清洗

死牢内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李乾站在尸山血海中，嘀嗒嘀嗒……手中的横刀还在滴血，嗡嗡……刀身因为长时间浸润在煞气与鲜血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一头尚未吃饱的野兽在低吟。

识海深处，那座九层镇妖塔微微震颤，塔壁上的青铜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怨气与死气。

而随着这些死气的涌入，修罗血池中的血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原本狂暴的煞气在经过血池的过滤后，竟变得精纯无比，不断淬炼着李乾的四肢百骸。

“呼……”

李乾吐出一口浊气。

嗒嗒嗒……

就在这时，死牢外传来一阵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连带着死牢内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李乾没有回头，只是握刀的手微微收紧，周身刚刚平复下去的煞气再次涌动，背后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好重的煞气，好浓的血腥味。”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死牢门口响起。

火光摇曳，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来人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满脸络腮胡，手中提着一把门板宽的巨剑，正是镇妖司司主，萧战。

萧战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残肢断臂，最后落在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仿佛看透生死的淡漠，以及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乾，你可知罪？”萧战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李乾缓缓转身，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直视萧战，声音冷硬：“他们想杀我，我便杀他们。何罪之有？”

“暗杀朝廷命官，意图劫狱。”

萧战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些都是被你杀的，在镇妖司的地盘上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让我很难办啊。”

“司主若是觉得难办，大可现在就把我拿下。”

李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中的横刀微微抬起，刀尖直指萧战，“不过，就要看司主的刀，够不够快。”

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萧战眯起眼睛，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那是久经沙场、斩杀无数妖魔才能凝聚出的铁血杀意。

“有点意思。”

萧战突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刚才那一刀‘穿云煞’，凝练如丝，透门杀人，确实有几分修罗剑经的味道。但李乾，你可知修罗剑经最大的弊端是什么？”

李乾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是入魔。”

萧战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石板龟裂，“修罗之力源于杀戮，源于煞气。

杀的人越多，煞气越重，最终会被煞气吞噬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现在的你，眼中的红光未退，煞气缠身，我很怀疑，你现在还是那个大渊皇子李乾吗？或者说，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话音未落，萧战手中的巨剑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座小山般向李乾当头砸下！

这一击，快若奔雷，狠辣无比，根本没有留半点余地。

“他在试探我！”

李乾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识海中的修罗血池疯狂旋转，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注入双腿。

“修罗步！”

李乾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如鬼魅般向侧面滑出三丈。

轰！

巨剑砸在李乾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石飞溅，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然而，萧战的攻击并未结束。

“反应不错，但这还不够！”

他手腕一抖，巨剑横扫千军，剑锋未至，那凌厉的剑气已经将李乾的衣衫割裂，皮肤上渗出一道道血痕。

“既然你想试，那我就陪你玩玩！”

李乾眼中凶光一闪，不再闪避。

面对那横扫而来的巨剑，他双手握刀，识海中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修罗剑经第一式——血煞断魂！”

又是这一招，但这一次，威力比之前斩杀王公公时强了何止一倍！

刀身瞬间被暗红色的血气包裹，那血气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隐隐在刀锋上方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修罗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死牢内炸响。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李乾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仿佛被万斤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而出，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而萧战，仅仅是退了半步。

“咳咳……”李乾抹去嘴角的溢出的鲜血，眼中的红光却愈发炽盛，“司主好大的力气。”

萧战收剑而立，看着李乾，眼中的审视逐渐变成了赞赏。

“好，很好。”

萧战大笑一声，身上的杀意瞬间收敛，“面对强敌，敢拔刀，敢拼命，这才是镇妖司的人该有样子。刚才那一刀，虽然力量不如我，但那股子狠劲和煞气的运用，已经登堂入室了。”

他走到李乾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扔了过去。

“这是‘清心丹’，能压制你体内的煞气。你现在虽然能控制它，但若是长期沉浸在杀戮中，迟早会失控。吃了它，去洗个澡，把你这一身人腥味洗掉。”

李乾接住玉瓶，有些意外地看着萧战：“你不杀我？也不把我交给太子？”

“太子！”

萧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以为派几个半妖和死士就能扳倒我镇妖司？就能杀了你？太天真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乾，声音变得森寒无比：

“今晚的事，我会处理。对外就说是死牢妖物暴动，押送队伍全员殉职。至于你……”

萧战回头，目光如炬：“既然你没被煞气反噬，那就好好活着。太子想要你的命，我就偏要留着你。这大渊的天下，快要乱了，我们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去斩断那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

“李乾，欢迎正式加入镇妖司。”

说完，萧战提着巨剑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魁梧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天开始，死牢的妖物归你管。别让我失望。”

李乾握着手中的玉瓶，感受着瓶身传来的微凉触感，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五味杂陈。

他赌赢了。

萧战不仅没有因为太子的压力而杀他，反而因为他的实力和狠辣，将他当成了对抗东宫的一枚棋子。

“棋子么……”

李乾握紧了刀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只要能为我所用，做棋子又何妨。”

他仰头吞下清心丹，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识海，将躁动的修罗血池安抚下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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