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你放心吗？

蔺柏舟推了推眼镜，往椅背上一靠，“阮小姐，你今天是来跟我聊离婚的，还是来打听八卦的？”

“都有。”

阮棠笑吟吟的，“毕竟离婚之后我手里会有一笔钱，总得找个靠谱的人帮我打理。X先生要是真那么厉害，我找他合作也不错。”

蔺柏舟跟她对视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阮小姐，你这招试探太明显了。”

他把文件夹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行，我跟你透个底。X先生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多。他确实在收季氏散股，也确实跟季明远有接触。但有一点你可能没查到，他做这些事，背后有人在给钱。”

“谁？”

“一个叫许念的女人。”

蔺柏舟说完，盯着阮棠的反应，“你应该认识。”

阮棠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了个跟头。

蔺柏舟直接把许念卖了？

这什么操作？

“阮小姐，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蔺柏舟往前倾了倾身，“你帮我把霍砚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我帮你把许念跟X先生之间的证据链补全。咱们各取所需。”

阮棠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过了好几遍这话。

蔺柏舟想让她把霍砚深摘出去，意思是他不想跟霍砚深正面冲突。

而他愿意提供许念的证据链——

说明他跟许念之间也未必多牢靠。

这人两头下注。

“成交。”

阮棠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握，“但我要先看到东西。”

“明天给你。”

蔺柏舟也站起来，笑得意味深长，“对了，楼下那辆车，你让他别停太久了，这地段交警贴条贴得勤。”

阮棠：……

她下楼的时候霍砚深果然还靠在车门上，见她出来，直起身迎了两步，“谈得怎么样？”

“蔺柏舟把许念卖了。”

阮棠拉开车门坐进去，“他说愿意给我证据链，条件是我把你从这事里摘出去。”

霍砚深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来，没急着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回的？”

“我说成交。”

阮棠系好安全带，“但东西到手之前，我不打算全信他。这人太滑了，谁知道他给的是不是掺了假的证据。”

霍砚深笑了一声，“行，脑子还在。”

他发动车子，“走吧，带你去吃个饭，边吃边聊。”

阮棠没拒绝。

车开出去一段，她忽然想起件事，“对了，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才回来？怎么提前了？”

霍砚深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语气懒散，“蔺柏舟那人有个毛病，谈正事之前喜欢观察对方一段时间。我说今天回来，他肯定觉得你今天一个人来。

结果我坐楼下等着，他心里就得掂量掂量，自己那点底牌够不够用。”

阮棠侧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人要是把这股劲儿用在正道上，京市估计早没季时衍什么事。

“霍砚深。”

“嗯？”

“谢了。”

霍砚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车子拐上主路，阮棠的手机响了两声。

她低头一看，是季时衍发的。

【棠棠，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爷爷让我务必带你。】

阮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

【好的。】

回完之后她抬头看向霍砚深，“明天晚上季时衍要带我去慈善晚宴，估计是老爷子安排的，想给外面那些人看看季家内部没问题。”

霍砚深闻言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季时衍倒是会挑时候。X先生的事查了一半，他倒有心思办晚宴。”

“你想去？”阮棠问他。

“不想去。”

霍砚深说，“但那个晚宴的赞助方里有霍家三房的人，我得去露个脸。”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去了也不往你跟前凑。明面上你跟季时衍还是夫妻，我凑过去那不是打他脸吗？打他脸可以，但不能当着你面打，你回去不好交代。”

阮棠忍不住笑了一声，“霍总还挺体贴。”

“那必须的。”

霍砚深装的一本正经，“我这个人，最知道分寸。”

阮棠心说你要真知道分寸，那天晚上就不会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因为车停在了餐厅门口，霍砚深已经下车绕过来替她开了车门。

她下车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车按喇叭。

回头一看，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正从旁边车道缓缓驶过，后座车窗降下来，季时衍坐在里面，隔着半条马路看她从霍砚深车上下来。

四目相对。

季时衍的表情在车窗后面看不太清，但那辆车明显放慢了速度，又踩了脚油门，走了。

阮棠转头看霍砚深，后者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说什么来着，京市这地方，吃个饭都能撞上。”

“你是故意的？”

阮棠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以季时衍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直接离开，只能说明他心里另有打算。

她红唇轻抿，有些犹豫的开口，“他会不会在明天晚宴上做什么？”

做什么不一定是为了她。

也可能是——

为了跟霍砚深争口气，毕竟她在季时衍心里，应该是没什么地位。

顶多就是个替许念占着霍太太位置的人。

“他不敢。”

霍砚深推着她往餐厅里走，“你家老爷子压着他呢。再说了，他真要当众给你难堪，那更好。你当场哭给他看，回头离婚的时候法官都得多判你两百万精神损失费。”

阮棠被他气笑了，“你替我打官司呢？”

“我替你打算盘。”

霍砚深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把菜单递到她面前，“点菜，别客气。”

阮棠翻着菜单，心里盘算着明天晚宴的应对方案。

许念大概率也会去。

慈善晚宴这种场合，季时衍要是带着许念出现，那就说明X先生那边的事他还没察觉到不对。

要是他没带许念——

阮棠点了个蟹粉狮子头，把菜单合上，“霍砚深，明天晚宴你帮我看着点许念。她要是有什么动作，你给我提个醒。”

霍砚深应得痛快，“行。”

阮棠看他一眼，“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我反而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就对了。”

霍砚深给她倒了杯茶，“我这个人，什么时候让你放心过？”

阮棠想了想，也是。

这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但偏偏每次出牌都刚好戳在她需要的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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