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六洲封天 魔影留声

地底入口在石台后面。

羽蛇神图腾的尾巴延进水里，顺着那个方向踩下去，水没过膝盖，然后腰，然后胸口。不是潜水，是水底下有一道斜着往下的裂缝，裂缝里嵌着台阶——玛雅人修的，被水淹了大半。

玄祁第一个下去。水凉了，不像井底那样温得像血。母石在胸口跳得不急，像在引路。楚临第二个，本命剑咬在手里，剑身还弯着没复原。陆野铁棍探路，阿雅蛮荒之力裹着腰伤，每一步都比平时重。云衍残阵纹在指尖转着，灵汐小精灵缩在颈窝里不敢探头。

台阶往下三十丈，到了。

地底空间比井底大得多。石灰岩洞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幽绿的光从四面石壁上渗出来——不是天然井那种活的光，是快灭了的光。洞穴正中央密密麻麻挤着人，玛雅全族，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被大祭司用阵法锁在石柱上。大部分人眼睛还睁着，但眼神是散的，像魂快走了。

灵汐万灵交感铺出去，扫到那片活人的意识——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还亮着。她眼眶一热：

"还活着……大部分还活着。"

楚临虎口还在渗血，看了眼石壁上的阵法纹路："锁灵阵。要破。"

云衍点头，残阵纹铺出去，跟石壁上的阵纹碰了一下，阵法纹路开始松动。陆野铁棍杵进阵眼，蛮力一别，石柱上的锁链"咔咔"裂了。阿雅蛮荒之力护着腰，把最近几个族人从石柱上解下来。温玉丹药全碎了，只能用手渡灵力稳住人心跳。苏清禾月华暗得几乎看不见，但还能照路。

玄祁没动。他站在洞穴入口，母石跳得不急不慢，眉心星脉安静了——大祭司不在了，底下那东西也没动。他在听。

破阵花了半炷香。锁链全断的时候，玛雅族人像潮水一样倒下来，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直接晕了过去。灵汐万灵交感挨个扫过去，确认没有浊气深入经脉的——大祭司留着他们没杀，是养着准备献祭用的，浊气沾了表皮但没蚀进去。

楚临把最后一个石柱上的锁链扯断，喘了口气，虎口又裂了。

"全了。"

玛雅族人被扶起来，有人腿软站不住，有人直接跪了。跪了一片。不是对着玄祁一个人，是冲着全队。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叫什么，但知道是这些人把他们从地底捞出来的。

没人说话。楚临别过脸去。陆野铁棍杵在地上，盯着地面。阿雅腰伤疼得额头上全是汗，没接那跪。温玉手还在抖，扶起一个小孩。苏清禾月华暗着，站在玄祁身后。

灵汐小精灵从颈窝里探出头，绒毛还湿着。灵汐自己蹲下来，万灵交感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小孩的额头——小孩不哭了。

然后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塌，是阵。

洞穴石壁上那些快要灭了的幽绿光突然全部亮了——不是大祭司的阵，是更上面那层。洲际大阵。美洲这块阵眼在天然井底下，跟地底连通，光从石缝里涌上来，绿色，冲天而起。

同时另外五道也亮了。

九州本土白色，两河黄色，亚特兰蒂斯蓝色，欧洲紫色，非洲红色——六道光柱同时冲天，穿过地底，穿过天然井，穿过雨林，把整个六洲的天空照得五颜六色。白黄蓝绿紫红，六色交织，闪了约莫一息，像整片大地在呼吸。

然后光柱灭了。

不是彻底消失，是收拢了。六色余光在六洲上空凝成一层很淡的薄膜，薄得几乎看不见，像水汽一样罩在每一寸土地上。白色覆九州，黄色覆两河，蓝色覆亚特兰蒂斯，绿色覆美洲，紫色覆欧洲，红色覆非洲——六层薄膜各守各的洲，不混，不散。

洲际大阵，全亮了。

画面一转。

魔域。浊元星。

漆黑星核内部，地面刻着半正半魔的阵纹，绿光从缝隙里渗出来。正中央坐着一个年轻人，背对着，没回头。左半身正气温润如月，右半身魔气翻涌如夜，两道力量在脊背上撕扯又缝合。

他声音不大，却在空荡的星核里传得很远：

"……算你狠。"

"我们迟早一天，还会见面的。"

星核一暗。

——

玛雅地底。

最后一丝浊气散了。水面那股温意退去，变成凉的。

玄祁还站在洞穴入口。母石忽然轻轻一跳——不是警报，是说不清的共鸣，像很远很远外头，有什么东西刚跟他这一脉的力量对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底深处，眉头微皱。

熟悉。

说不出是谁，也说不出是哪股路数，正里带魔，魔里带正，一闪就没了。

他站了几息，再什么都没感觉到。

摇了摇头，转身：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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