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择座新排，引伴相携

裴秋归听闻欧阳景湛打算安排林乐瑶和百里菊宜同桌，心底颇感欣慰，觉得这个安排妥当。

转眼到了周一，欧阳景湛便依照计划，组织全班重新挑选座位。规则按期中排名依次入场，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挨个走进教室自选位置。这件事，欧阳景湛提前和百里菊宜、林乐瑶都沟通过，两人心里有数。

轮到百里菊宜，她是第一名，率先走进教室，径直选中第一排正中间、紧挨着讲台的那张课桌，安静坐下。早前欧阳景湛和她商量，建议她坐前排靠近讲台时，她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旁人只当她是想离黑板更近，听课方便，只有百里菊宜自己心里藏着一点小心思 —— 坐在这里，离裴秋归老师近，中间不用隔着层层同学，抬眼便能看见。

随后名次靠前的学生陆续进场。班里不少成绩拔尖的同学，譬如晏晚霞与莫桑榆，从前都和百里菊宜打过交道，深知她性子冷淡疏离，常常一言不发，问她话也未必回应。加上第一排就在老师眼皮底下，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大多数人本就不愿坐这里，更不想挨着沉默寡言的百里菊宜。大家挑选座位时，都有意无意避开了那张空位，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直到林乐瑶走进教室，看见百里菊宜身侧空着的座位，便坦然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后面进来的是莫桑榆，她一直对百里菊宜抱有几分好奇，便选了第二排，刚好落在百里菊宜身后。晏晚霞本来不想挨着这个位置，奈何莫桑榆执意要坐，她拗不过同伴，只能不情不愿跟着落座，坐在莫桑榆旁边。

座位陆续落定。百里菊宜静坐在前排，林乐瑶在她身侧，身后是莫桑榆与晏晚霞。新的座位格局就此定下，安静的教室里，一段新的同桌时光，悄然开始。

新座位落定的第一堂课，教室里格外安静。

百里菊宜腰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她目光紧紧锁着黑板，全程一言不发，周身依旧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像是自动在身侧隔出了一方无人打扰的小天地。哪怕身边多了个同桌，她也没有丝毫侧目，全然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

身后的莫桑榆时不时微微探头，好奇地打量着前排这个一举逆袭成第一的冷淡女孩，眼底满是探究。一旁的晏晚霞则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显然早已习惯百里菊宜这般孤僻寡言的性子。

唯有身侧的林乐瑶，心态全然不同。

欧阳景湛前日的叮嘱，她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她清楚自己和百里菊宜同桌，不只是简单的座位调整，更是老师托付的一份小小责任。她心里揣着一份温柔的使命感，明白百里菊宜看似冷漠的外表下，藏着敏感柔软的内心，也知道这个刚刚走出情绪低谷的女孩，最需要的是耐心陪伴和温柔包容，而非刻意的打探或是疏远。

所以林乐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因为百里菊宜的冷淡就刻意避开，也没有莽撞地凑上去喋喋不休搭话，生怕惊扰了她。她始终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安静陪伴，伺机温柔破冰。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周遭满是说笑打闹的声音。百里菊宜依旧保持着上课的姿势，低头整理笔记，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丝毫没有起身活动的意思，与喧闹的教室格格不入。

林乐瑶看了眼她工整细密的笔记，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又温和，没有半分刻意：“菊宜，刚刚老师讲的最后一道例题，我步骤有点没跟上，你方便借我看一下你的笔记吗？”

这是两人同桌以来，第一句对话。

百里菊宜的笔尖微微一顿，沉默了两秒，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将自己的笔记本往两人中间推了推。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却没有丝毫抗拒。

“谢谢你呀。”林乐瑶立刻弯眼笑了，眉眼清亮，暖意融融，“你的字也太好看了，排版还特别清楚，比我记得规整多了。”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没有奉承，没有刻意讨好，干净又坦荡。

百里菊宜的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依旧没有说话，却微微垂眸，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些许。长久以来，身边的人要么畏惧她的冷淡、刻意疏远，要么带着偏见打量她，从未有人这样平和又真诚地夸赞她、靠近她。

林乐瑶看完笔记，小心翼翼地帮她摊平页角，轻轻推了回去，没有多打扰，转头自己整理错题，动静轻柔，分寸得当。

接下来的日子，林乐瑶的照顾，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刻意示好，而是藏在朝夕相处的细碎温柔里。

清晨早自习，她会顺手将自己温热的温水放在桌角，轻声提醒百里菊宜喝水；课间操天气微凉，她会小声叮嘱对方记得添件外套；老师当堂布置的随堂作业、临时补充的知识点，若是百里菊宜低头写字慢了半拍，她都会默默把自己的本子挪过去，方便她补齐遗漏的内容。

她始终记得欧阳老师的嘱咐，多包容、多陪伴，不打扰、不勉强。百里菊宜不爱说话，她就不频繁搭话，只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出现；百里菊宜习惯独处，她就安静相伴，从不强行拉着她融入热闹的人群。

久而久之，百里菊宜渐渐卸下了心底的防备。

起初，她只是被动接受林乐瑶的善意，对方递来的纸巾、分享的糖果、提醒的知识点，她都会默默收下。后来，她会主动留意林乐瑶的动向，看到对方笔记写错了，会轻轻用指尖点一点错题位置；林乐瑶做题卡壳时，她会压低声音，用极简的话语点拨一两句。

她的话依旧不多，却字字真诚，句句温柔。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样平淡细碎的日常里，一点点升温。没有突兀的熟络，只有循序渐进的亲近。

前排的位置得天独厚，讲台下的一举一动，都被裴秋归与欧阳景湛看在眼里。

裴秋归时常在讲课间隙抬眸，望见两个女孩并肩伏案的模样。林乐瑶眉眼明亮，时时带着笑意，温柔包容；百里菊宜眉眼舒展，不复往日的阴郁冷寂，侧脸柔和了许多，偶尔还会侧头，静静听同桌说笑，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欧阳景湛偶尔也会和裴秋归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了然的欣慰。

他们当初精心斟酌的安排，终究没有白费。比起从前百里菊宜每晚独自留守办公室、依赖深夜倾诉的紧绷状态，如今的她，在同龄人的温柔陪伴里，慢慢打开了心扉，松弛了心绪。

白日里的细碎温暖、无声陪伴，慢慢填满了百里菊宜心底的空缺。那些曾经需要积攒一整日、留到夜晚倾诉的情绪，如今在同桌温柔的慰藉里，早已悄悄消解大半。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张紧紧相挨的课桌上，落在两个少女的发梢。一静一动，一柔一暖，成了教室里最温柔的一道风景。

自从和林乐瑶同桌后，百里菊宜的日常确实明媚松弛了许多。白天的她，会乖乖跟着同桌说笑、刷题、课间透气，情绪安稳，眉眼舒展，再也没有从前整日沉郁紧绷的模样。两位老师看在眼里，都暗自庆幸这次调座的决定妥当，以为她已然慢慢走出桎梏，学会依靠同龄人治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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