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阴谋

“这张脸我在苏家用了三十年，人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赵长老’。倒是你，小清月，才十九岁吧？居然能把我逼到要装死逃跑的地步。只能说不愧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可惜呀可惜，这种绝世天才马上就要夭折了呀。”

他往前走了两步。

“我得承认，我低估你了。也低估了你们苏家——为了抓我们三个，居然连家族里最宝贝的天才都派出来了。”

“你们不在交界带。”苏清月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

“从第一天起就不在。”

“聪明。”赵无极摊开手，“交界带？我们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那里除了妖魔什么都没有。我们一直在安全区以西，在废弃区里，在你们每天经过的路上。”

他歪了歪头，笑容里透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

“你知道吗？我们从你们出城的那一刻起，就跟在后面。一天，两天……看着你们一路清理那些垃圾，看着你一剑一剑地砍，看着你把力气一点点花光。”

“那头岩甲暴君，是我们赶过去的。”那个瘦高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下午那群鬣狗，也是我们引的。至于那头巨角犀——”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可是我们花了整整三天，从沦陷区深处一点一点哄出来的宝贝。为了把它送到你面前，我们折了两个诱饵。”

赵无极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

“小清月啊，你以为这一路是你自己在打？不。这一路是我们替你选的。我们选对手，我们选时间，我们选地方——最后，我们选了你最累的那一秒。”

他张开双臂，笑容彻底绽开。

“终于等到你能量耗尽了。我们辛苦谋划这么久，今天终于要有收获了。”

废墟的阴影里，林安的后背贴在冰冷的混凝土上，一动不敢动。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把过去两天的每一件事重新拼起来。

密度异常。行为异常。那只不该出现在废弃区的D级岩甲暴君。苏家含糊其辞的委托函。李瑞那句“别死在别人的家族事务里”。小小那句“清月小姐很少亲自带队出来，这次是特殊情况”。

还有那三条规矩。

不许进入我划定的封锁线以内。看到什么，不要靠近，不要触碰，也不要讨论。

那不是为了防止他们碍事。

那是为了保护他们。苏清月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趟路不对劲，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支菜鸟小队推离核心——给他们划定安全区，给他们下达“听到我喊退就立刻跑”的命令。

而她自己也信了那份情报。

她也以为叛徒在交界带。

所以她一路向西，一路砍，一路把自己砍空。

“……好算计。”林安在心里默念。

假的委托，假的情报，假的任务。苏家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二十米外，王义往前跨了一步。

他用那条完好的手臂横在苏清月身前，青色鳞甲缓缓涌出，薄薄一层，覆盖在皮肤上，裂开又合拢。

“小姐。”他的声音很低，“您先走。”

“王叔。”

“我拖他三十秒。”王义说，“三十秒够小小带着您离开。东边十二公里有接应点——”

“我走不了。”苏清月打断他。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那种失控的愤怒被她硬生生压回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我刚才那一剑，抽空了经脉。现在跑，跑不过那个女人。”她看了一眼瘦高的男子，“她的异能是风系加速，中阶巅峰。”

小小咬住了嘴唇。

“而且——”苏清月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支药剂，仰头灌了下去。

那是最后一支高阶恢复药剂。林安认得那个瓶子。

药液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去，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她的手不再抖了，呼吸也稳了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能量核心依旧是空的。药剂补上来的那点东西只是杯水车薪。

她把空瓶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废墟里格外清晰。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站着死。”她说，“而不是跑着死。”

赵无极笑了。他笑得弯下腰去，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说得好。”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不愧是苏家年轻一代唯一的S级。这份骨气，我真的很欣赏。”

他抬起左手，短刃在指尖转了一圈。

“所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你那颗据说百年一遇的异能核心——我都会好好收着。等我把它们交给上面那位，应该会得到不少奖赏吧。”

如同强大的妖兽能够凝聚兽核，强大的异能者能凝聚异能核心，拥有异能核心的异能者实力要远远强过同阶对手。异能核心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慢慢凝聚，多数异能者在突破高阶时能够成功凝聚异能核心，一些天才则能够在突破高阶之前就凝聚异能核心，像苏清月这种刚觉醒就拥有天生异能核心的则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异能核心异能核心跟兽核一样，能够作为升级异能的能源。特殊的异能核心甚至能够给吸收者的异能带来一些奇妙的变化。

“上面那位？”苏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哦？”赵无极歪了歪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怎么，苏战没有告诉你，真是一条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虫啊！”

他不再解释。

“动手。”他说，“女的活的，男的杀了。那三个小崽子——”

他顿了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这片废墟。

林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刚才好像有三个小的跑了？”赵无极笑了笑，“算了，几只蚂蚁，跑不远的。等处理完这边，再去捡。”

王义低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座崩塌的山一样扑了上去。

小小一把拽住苏清月的袖子：“小姐！”

“放开。”苏清月说。

她拔出了剑。

剑身依旧雪亮，可她握剑的手在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线。

对面的赵无极看着她，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

“小清月。”他说，“你真的以为，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挥出第二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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