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猫耳娘同桌的隐藏血脉

“葛拔！你三天没来上课了！”

赵小满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撒娇混着埋怨的劲儿。

葛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半米，等那波声浪过去了才贴回来。

“小满，我这不是——”

“我给你带了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你爱吃的那个酱肉包！都凉了！

我放在你抽屉里，被王胖子偷吃了！

我揍了他一顿，包子抢回来了，但是被咬了一口——”

“你揍了王胖子？”

“我用尾巴抽的，没人看见。”

葛拔沉默了一秒。

赵小满，他的同桌，大三外语系，猫妖血脉隐性携带者，妖化值长期徘徊在40到50之间。

她从大一开始暗恋葛拔，表现方式是每天带早餐、每天占座、每天在葛拔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偷偷用尾巴尖戳他耳朵。

全班都看得出来，只有葛拔装不知道。

“小满，”

葛拔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腿。

“我这两天出了点事——”

“我知道。”

赵小满的声音忽然低了，少了平时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

“林风在群里发的那条悬赏，我看到了。

你被葛家赶出来了，对不对？”

葛拔没说话。

“我不管。”

赵小满的声音又扬起来，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认真。

“你就算没地方住没学上，早餐也得吃。

你今天来不来学校？不来我给你送过去。

你住哪儿？那个城中村出租屋？

我去过，楼下那个烧烤摊老板说你搬走了——”

“小满。”

“嗯？”

“你今天先别来。”

葛拔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玄龟内丹，又看了一眼苏清音昨晚留下的那瓶“南极冰泉”。

“我下午去学校，办点事。”

“办什么事？”

“退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小满的声音轻了，像是怕吓到什么东西：

“你等着，我跟你一起退。”

“你退什么？”

“你退我就退。”

“赵小满——”

“我说了，你退我就退。

反正我成绩也不好，家里也没人管我。

我——”

“行了，”

葛拔打断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我下午先去学校，退不退再说。

你上课去。”

“那你中午来不来？我给你带饭。”

“来。”

“真的？”

“嗯。”

“那我要吃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你请我。”

葛拔愣了一下。

他银行卡里刚多了一百六十万，但赵小满显然不知道。

她以为他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葛拔，还在用“你请我吃饭”这种借口，给他留面子。

“好。”

他只说了一句。

“食堂二楼，糖醋排骨。”

挂了电话，葛拔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赵小满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胖乎乎的脸挤在屏幕上，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有些人突然就不来上课了，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配图是一张空着的课桌，桌上放着一袋豆浆和两个茶叶蛋。

底下有人评论：

“小满你别装了，你每天都在教室后门望穿秋水。”

赵小满回复：“你管我！”

又有一条评论：“他是不是被林风搞了？我听说葛拔被葛家赶出来了。”

赵小满回复：“林风那个孙子，我早晚抽他。”

葛拔把手机放下。

苏清音从客房走出来，头发乱着，九条狐尾拖在地上，金色瞳仁里的光环还没完全亮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葛拔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橘猫头像。

“赵小满？”她问。

“嗯。”

“她血脉不稳定。”

葛拔抬头看她。

苏清音靠在门框上，尾巴尖卷着一缕头发，语气没什么起伏：

“九尾天狐的感知，隔着一栋楼都能感觉到。

她体内的猫妖血脉，时强时弱，强的时候像要炸出来，弱的时候几乎完全消失。

是封印。”

“我知道。”

葛拔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玄龟内丹，在掌心转了一圈。

“和顾明珠身上的封印，一模一样。”

下午两点，东海大学。

葛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低着头穿过校园主干道。

三天没来，学校里好像什么都没变。

梧桐树还是那排梧桐树，小卖部还是那个小卖部，路过篮球场时有人喊了一声“葛拔”，他假装没听见。

他先去行政楼交了学费。

辅导员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复活——三天前发出去的退学警告还在群里挂着，三天后葛拔直接全款付清，连滞纳金都没眨一下眼。

“你……中彩票了？”辅导员问。

“差不多。”

葛拔把缴费单收好，转身出门。

去外语学院教学楼的路上，手机震了。

小七的消息：

“赵小满的身份查到了。

她父亲是普通人，母亲不详。

但她母亲的档案在十年前，被列入了‘镇妖司特殊关注名单’。

原因：疑似九尾天狐血脉携带者，但未确认。

档案最后一条批注是：‘该员于十年前失踪，女儿赵小满被送往东海市普通家庭寄养。’”

葛拔盯着屏幕。

赵小满的母亲，九尾天狐血脉。

和苏清音一样的血脉。

她十年前失踪，和苏清音被下药的时间差了七年。但下药的手法——

他想起苏清音说过的话：

“林清瑶给我下的药，激活了血脉，但锁死了回路。药剂是劣质的。”

劣质的激活药剂，说明对方手里有“正版”的样本。

赵小满的母亲，可能就是那个“样本”。

他推开外语学院教学楼的后门，走廊里安安静静。

下午的课刚结束，学生们稀稀拉拉往外走。

葛拔往三楼的教室走，走到拐角处，忽然停住。

赵小满站在教室后门外，背对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两个低丸子，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葛拔的玉佩在胸口猛地烫了一下。

他看见了。

赵小满体内的猫妖血脉正在剧烈波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妖力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往外顶。

她的猫耳已经不受控制地弹出来了，毛茸茸的橘色耳朵顶在丸子头两侧，还在微微抖动。

而她的尾巴——一条长长的、橘色带白尖的猫尾巴——正从针织开衫的下摆钻出来，不受控地左右甩动。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后门的门框，指节发白。

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发抖。

“小满。”

葛拔喊她。

赵小满猛地转头。

她的眼睛是竖瞳，猫科动物的金色竖瞳，中间那条黑色的细缝正在剧烈收缩。

她看着葛拔，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抖。

“我控制不住了。”

教室后门忽然被推开，三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走出来，胸口绣着暗红色的九幽纹。

为首那个笑了，露出一颗金牙：

“赵小满，你让我们好找啊。

九尾天狐血脉的隐性携带者，你妈当年跑得快，你跑不掉。”

葛拔认出了那三个人。

他们不是学生——三天前在出租屋堵他的三个九幽门杀手，为首那个就是金牙。

银纹执事那天追他们没追上，换了三个铜纹杀手来蹲赵小满。

赵小满的猫妖血脉是在恐惧中失控的。

她见过这三个人，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们一定反复出现在她身边，用某种手段不断刺激她的血脉，逼她妖化。

“你们——”

葛拔往前走了一步。

赵小满的尾巴猛地甩过来，抽在他胸口，把他推后了半步。

力道很大，带着一股野性的、不受控的妖力。

“我说了别过来！”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竖瞳里映出葛拔的脸，金色光环剧烈闪烁。

“我不想伤到你……”

金牙笑了：

“有意思，这猫娘还挺护主。

小子，你是她男朋友？

劝你一句，滚远点。

九幽门办事，闲人——”

“闲人你个头。”

葛拔把卫衣帽子摘了，露出那张三天没怎么睡、有点浮肿但还是欠揍的脸。

“三天前在城中村，你肋骨被我姐一尾巴抽断了。

这么快就长好了？”

金牙的脸色变了，他认出了葛拔。

那天在出租屋，苏清音的九尾虚影把整间屋子抽成废墟，银纹执事都差点没扛住。

虽然葛拔现在看起来蔫了吧唧的，但他身上有妖主之血——

“你是一个人来的？”

金牙问，视线往后扫。

“你管我几个人。”

葛拔往前走了一步。

赵小满的尾巴又甩过来，这次他没躲，任由尾巴抽在肩上，疼得他龇牙，但脚步没停。

他抓住赵小满的尾巴尖，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玉佩中残留的那丝金光猛地亮了。

赵小满浑身一颤。

她的竖瞳忽然聚焦了，金色光环稳定下来，猫耳和猫尾还在，但不再疯狂抖动。

她看着葛拔，嘴唇哆嗦着：

“你……你的手好烫……”

“治疗。”

葛拔面不改色。

“你血脉不稳，我帮你稳一下。别动。”

金牙看傻了。

他接到的任务是“刺激猫妖血脉觉醒，然后回收”。

但葛拔的手一贴上去，赵小满的妖化值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从70掉到50，从50掉到30。

猫耳还是猫耳，尾巴还是尾巴，但那种暴走的野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

赵小满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葛拔的手腕。

猫耳抖了抖，她眯起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像是被摸舒服了的猫。

葛拔：“…………”

赵小满猛地睁眼，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脸爆红。

“我、我不是——是尾巴自己——你松手！”

“我松了它缠得更紧。”

“你——你别看！”

金牙终于反应过来了：

“给我上！”

三个九幽门杀手同时动手。

葛拔一手还抓着赵小满的尾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朝地上一砸。

玄龟内丹落地，地面瞬间裂开一圈蛛网状的纹路，妖力从裂缝中涌出，在地面形成一层透明的、龟壳般的防护罩。

三个杀手的攻击全砸在防护罩上，反弹回去。

金牙被自己的妖力震退三步，脸色变了：

“玄龟内丹？你哪来的——”

“捡的。”

葛拔松开赵小满的尾巴，弯腰把内丹捡起来，放回口袋，防护罩消失。

他站在赵小满前面，卫衣袖子滑下来，露出掌心那枚若隐若现的黑色符文。

“你们三个，是林远山派来的，还是冥九幽派来的？”

金牙没回答。

他盯着葛拔掌心的符文，嘴唇动了动，最后吐出一个字：

“……妖。”

“妖你个头。”

葛拔往前走了一步。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赵小满这个人，我保了。

林远山要是想要，让他三天后评估会上亲自来拿。”

金牙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

三个杀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葛拔回头。

赵小满蹲在地上，猫耳耷拉着，尾巴缩在身后，整个人蜷成一团。

她抬起头看葛拔，竖瞳里的金色光环已经暗下去了，恢复了平时那种圆圆的、黑亮亮的猫眼。

“葛拔。”

她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摸我尾巴了。”

“我在治疗。”

“你摸了好几下。”

“我治疗需要。”

“你还说‘别动’。”

“你动了，我治疗难度会增加。”

赵小满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从膝盖缝里挤出来：

“你这个人，真的好讨厌。”

葛拔蹲下去，和她平视。

赵小满不肯抬头，猫耳朵抖了抖，暴露了她的情绪。

葛拔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小满。”

“干嘛。”

“你妈的事，我查到了。”

赵小满的猫耳朵猛地竖起来。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竖瞳都忘了切换：

“你……你说什么？”

“你妈，九尾天狐血脉，十年前失踪。

你现在体内的猫妖血脉，是被封印过的。

封印你血脉的人——”

葛拔停了一下。

“是我妈。”

赵小满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所以你才会暗恋我。”

葛拔忽然说。

赵小满的脸瞬间红透：

“谁、谁暗恋你了！”

“你暗恋我，是因为血脉共鸣。

我妈封印你的时候，一定留了一根‘线’，让你本能地靠近我，就像顾明珠一样。”

赵小满的尾巴炸了，毛全竖起来：

“你你你——你说我暗恋你是因为血脉？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什么？”

赵小满闭嘴了，她瞪着葛拔，瞪了很久，眼睛里慢慢浮出一层水光。

然后她站起来，一脚踹在葛拔小腿上。

“疼！”

“活该。”

赵小满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酱肉包。”

“知道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

“不准不来。”

葛拔站在走廊里，看着赵小满的猫尾巴在拐角处消失。

尾巴尖还在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我生气了，但我明天还是会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黑色符文已经暗下去了，但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橘色的、暖融融的妖力。

赵小满的猫妖血脉，在他掌心留下了一点东西。

像是一根线，很细，很暖，连着两个被封印的人。

他把手揣回兜里，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

小七的消息：

“葛拔，刚查到一个事。

赵小满的母亲，十年前失踪之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酆都鬼城。

和葛云裳同一个地点。”

葛拔的脚步停了。

“而且，”

小七继续发。

“赵小满母亲的档案照片上，她的手腕内侧有一个纹身。

图案是——九尾天狐。”

葛拔攥紧手机。

赵小满的母亲，九尾天狐血脉，十年前在酆都失踪。

葛云裳，上代血脉共鸣者，十三年前在酆都失踪。

两个女人，一个封了赵小满，一个封了顾明珠，两人都在酆都消失。

葛云裳在布一个局。

赵小满的母亲，是她的同谋。

他拨通苏清音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苏清音，查一下赵小满的母亲。

她可能是你母亲的姐妹，或者……同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清音的声音很轻：

“葛拔，我刚才用九尾天狐的感知，扫了一下学校。

赵小满的猫妖血脉里，有一道封印。

封印的纹路，和顾明珠冰凤血脉上的封印——完全一样。

同一个人，同一个手法。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封印上，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很淡，但我认得，和昨晚那瓶‘南极冰泉’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葛拔站在楼梯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操场。

赵小满已经走到操场上了，猫耳已经收回去了，但走路的样子，还是带着一点猫科动物的轻盈。

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像是在找什么。

没找到，又转回去，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

葛拔看着她走远。

“苏清音。”他开口。

“嗯？”

“三天后评估会，我原本只想搞林远山。”

“现在呢？”

“现在，”

葛拔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贴着，声音轻下来。

“我要搞清楚，我妈十三年前到底把多少人拖进了这个局。

顾明珠、赵小满、你、我。

还有多少没露面的？”

“你怕吗？”苏清音问。

“怕什么？”

“怕你妈布的局，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葛拔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声透过手机传到苏清音耳朵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混不吝的劲儿：

“怕什么。

我妈布的局越大，说明她越厉害。

我妈越厉害，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给她丢人。”

他把手机挂了，往食堂的方向走。

赵小满的身影已经融进了人群里，但那条橘色的、毛茸茸的猫尾巴尖，还在他的视野尽头轻轻摇晃。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根橘色的、暖融融的“线”还在，细细的，连着远处的猫耳娘同桌。

他攥了攥拳头，把那根线攥在掌心。

“三天后，林远山。”

他自言自语。

“你最好多带点钱。”

——而在东海市另一头，林远山放下手机。

屏幕上是他刚刚收到的消息，来自九幽门：

“铜纹三组失手，葛拔保下了猫妖血脉携带者。

他手里有玄龟内丹。”

林远山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的脸有些模糊，但手腕内侧的九尾天狐纹身清晰可见。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太一。”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你封了九个人，你以为你儿子能替你守住？”

他站起来，唐装袖口滑落，整条手臂上的冰蓝色纹路全部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幽幽的光。

“三天后。”

他拿起潮汐杖，杖头一颗拳头大的蓝色珠子亮了一下，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

“老夫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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