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凤涅槃！姐姐的血脉我来守护

顾明珠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整个人像一截被冻裂的冰柱，直直往地上倒。

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冰晶。

银灰色头发从发梢开始结霜，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眼瞳彻底变成冰蓝色，瞳仁深处一只微缩的冰凤虚影在疯狂振翅，每扇一下翅膀，就有无数冰刺从她体内往外顶，皮肤表面隆起密密麻麻的尖锐冰晶。

妖化值：92。

葛拔冲过去接住她。

手掌刚碰到她肩膀，刺骨的寒气顺着手臂冲上来，整条右臂瞬间结了一层薄冰，手指被冻得僵直。

顾明珠倒在他怀里，浑身颤抖，牙齿打战，嘴唇翕动着，说出的话断断续续：

“葛拔……我体内……有东西在钻……从骨头里往外钻……”

苏清音从客房冲出来，九条狐尾全开，幽蓝狐火在身前形成一层防护。

她只看了一眼顾明珠的状态，金色瞳仁猛地收缩。

“她的封印在崩解，有人在从外部破坏封印的结构。”

“谁？”

“不知道，但速度很快。”

苏清音双手结印，九尾天狐的感知全力运转，狐火在她眉心聚成一枚菱形的蓝色印记。

“封印崩了三分之一。

如果全崩，冰凤血脉会一次性全部释放，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妖化值一旦过95，就救不回来了。”

葛拔把顾明珠抱到沙发上。

他的手在抖，掌心的黑色符文暗得几乎看不见。

昨晚救赵小满，妖主之血基本耗尽了。

玉佩上六道裂纹，母亲的声音已经两天没出现了。

他现在体内能用的共鸣之力，少得可怜。

顾明珠的身体在沙发上弓成一只虾。

冰刺从她手臂、肩膀、脊背同时往外顶，真丝睡袍被刺出无数个小洞。

她的指甲变成半透明的冰蓝色，抓在沙发扶手上，真皮发出被冻裂的脆响。

“葛拔……”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冰蓝色眼瞳里的冰凤虚影在疯狂挣扎。

“我看见了……封印里面……有锁链……有人在拉锁链……往外面拉……”

苏清音猛地抬头：

“林远山，他在远程操控封印，他要把冰凤血脉从顾明珠体内强行剥离。”

“剥离会怎样？”

“她会死。

没有血脉支撑，她的身体就是普通人，承受不住任何妖力冲击。

林远山要的是冰凤血脉，不是顾明珠。”

葛拔攥紧拳头。

昨晚救赵小满，他用了玉佩里残留的妖主之血余温。

现在玉佩里只剩一丝金光，母亲的声音已经虚弱到几乎听不见。

他低头看玉佩，第六道裂纹正在扩大，像一道闪电劈在玉面上。

“拔拔……”

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母亲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响起，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回音。

“用我的……留在玉佩里的……最后一滴……”

“什么？”

“玉佩核心……还有一滴封存的妖主之血……是我十三年前留的……用了它，你能救她……但拔拔，那是妈妈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了……用了之后，玉佩会彻底碎裂……妈妈就再也不能跟你说话了……”

葛拔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用。”

他声音很平。

“拔拔——”

“用。”

他重复了一遍，把玉佩从领口扯下来，攥在掌心。

“妈，你听着。

你儿子这十八年没本事，你被关了十三年，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

但现在你儿子面前有个人快死了，我不能看着她死。

玉佩没了，我以后再找别的办法跟你说话。

她死了，就真的没了。”

玉佩沉默了一秒，然后那道最深的裂纹中，一滴金色的、浓稠的血液缓缓渗出，像一颗融化的太阳，滚落在葛拔掌心。

葛拔把金色血滴按在顾明珠眉心。

血滴接触皮肤的瞬间，顾明珠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体内的冰凤虚影猛地膨胀，冰蓝色的妖力从她七窍中喷涌而出，在客厅中央形成一道冲天冰柱。

天花板结冰，吊灯炸裂，落地窗外，整栋楼的玻璃同时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苏清音被寒气逼退三步，九尾狐火缩了一圈：

“葛拔！她在释放！所有封印全崩了——”

葛拔没退。

他双手按住顾明珠的肩膀，掌心的黑色符文在金色妖主之血的灌注下，从暗淡重新变得明亮，从明亮变得刺眼。

黑色与金色交织，顺着他的手臂爬上顾明珠的身体，在她体表形成一张密密的网。

“姐。”

他低头，额头抵上顾明珠的额头，冰火相触，发出“滋”的一声巨响。

“你听着。

你妈当年封你，是为了保护你。

我妈替你封，也是保护你。

现在封印崩了，没关系。

你体内的东西不是要杀你——”

他顿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妖主之血在急速消耗，他的血管在干涸。

“——它是要出来保护你。

别怕它，让它出来。”

顾明珠的冰蓝色眼瞳猛地聚焦。

瞳仁深处的冰凤虚影停下来，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葛拔掌心的黑色符文透过皮肤渗入她的经脉，顺着冰凤血脉的轨迹往前推进，一直推到血脉源头——

封印的核心。

一颗拳头大的、布满裂纹的冰蓝色珠子。

珠子表面刻满了林远山和顾长天的封印纹路，但珠子内部，一只完整的冰凤正在挣扎。

它的翅膀被锁链缠住，每挣扎一下，锁链就收紧一分。

葛拔的妖主之血渗入珠子，黑色符文爬上锁链，一根一根将其崩断。

第一根断，冰凤展开左翼。

第二根断，冰凤展开右翼。

第三根断，冰凤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凤鸣。

顾明珠的身体猛然一轻。

所有冰刺同时碎裂，化为漫天冰晶在客厅中飞舞。

她的银灰色长发无风自动，发梢从灰白变成纯粹的银色，瞳仁中的冰蓝色变得清透而明亮，眉心浮现一枚凤羽形状的冰蓝色纹路。

冰凤虚影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同一瞬间，苏清音体内的九尾天狐虚影不受控地同时升腾。

一冰一火，一银一蓝，两道巨大的虚影在公寓上方展开，冰凤展翅，九尾铺天盖地。

大学城方向传来无数人抬头惊呼的声音，东海市的夜空被两道虚影照得如同白昼。

葛拔的玉佩碎了。

第六道裂纹彻底炸开，玉面裂成两半，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七片。

母亲的声音消失了。

那种熟悉的、温暖的、从出生就一直在的陪伴感，断了。

葛拔看着地上的碎玉，喉咙里那股腥甜终于压不住，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扶住了他。

是顾明珠。

她站了起来，银发垂落，凤纹灼灼，冰蓝色的眼瞳清亮得像是冬日正午的晴空。

她的一只手扶着葛拔的胳膊，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一朵冰蓝色的凤火安静地燃烧着，温度却温暖得出奇。

“葛拔。”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冰冷，而是一种清冽中带着温度的清响，像冰层下面的流水。

“姐。”

葛拔偏头看她，嘴角还挂着血，笑得很难看。

“你的冰凤……挺好看的。”

顾明珠盯着他。

她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地上的碎玉、他掌心已经完全暗淡的符文，还有他右臂上没来得及融化的薄冰。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傻子。”

她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手掌贴在他胸口，冰凤之力渡入他体内，温养他几乎枯竭的经脉。

葛拔想说话，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苏清音收起九尾虚影，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玉。

她蹲下去，把七片碎玉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茶几上，拼在一起。

碎裂的玉佩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但中间那道裂痕再也合不拢了。

“你妈的声音，”

苏清音轻声问。

“还能听到吗？”

葛拔闭上眼，他集中精神去感知玉佩，去感知母亲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玉佩里空荡荡的，像一间人去楼空的房子。

“听不到了。”他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冰凤虚影已经收回了顾明珠体内，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冰蓝色荧光。

窗外，大学城方向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无数人正在录视频发朋友圈。

顾明珠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虚影，冰凤，我看见了。”

葛拔睁开眼看她。

“我在珠子里，看见了封印。”

顾明珠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封印上有两个纹路。

一个我认识，是顾长天的。

另一个——”

她看向葛拔。

“是你妈的手法，但还有第三个。”

她的声音更轻了。

“在封印的最底层，有一道旧伤。

旧得像是……十几年前留下的。

那道伤上沾着一种金色的、很浓的血。

和你的妖主之血很像，但更老。”

葛拔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种金色的血，”

顾明珠说。

“正在被林远山的封印一点一点吃掉。

我体内的封印崩解，不是从外面崩的，是从里面。

林远山的封印在吃你妈留下的那道旧伤。

他通过吃你妈的封印，来磨掉我的血脉。”

苏清音猛地抬头：

“林远山在隔着半个东海市，远程磨蚀顾明珠体内的封印？”

“对。”

顾明珠攥紧手指。

“他在拿我当实验。

他想看看，磨掉葛云裳的封印之后，冰凤血脉会变成什么样。

刚才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葛拔——”

她没说完，别过头去。

凌晨四点，顾明珠的公寓里，三个人都没睡。

葛拔坐在沙发上，苏清音坐在他左边，顾明珠坐在他右边。

茶几上拼着七片碎玉，中间那道裂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玄龟内丹放在碎玉旁边，龟虚影游动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顾明珠的手机忽然震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顾长天。”

她把手机递过来。

消息只有一行字：

“明珠，冰凤血脉觉醒得不错。

后天镇妖司评估会，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你一定会喜欢的。”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地下实验室，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容器里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人形——一个女人。

女人的手腕内侧，有九尾天狐的纹身。

赵小满的母亲。

顾明珠的手在抖。

葛拔按住她的手腕，把她手机拿过来，放到茶几上。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把赵小满母亲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后天评估会。”

他的声音很平。

“林远山、九幽门特使、顾长天。

三个人，一张桌子。”

“你要去？”苏清音问。

“去。”

葛拔把玄龟内丹拿起来放进兜里，又把碎玉一片一片收进贴身口袋。

玉佩碎了，但碎片不能丢。

那是他目前唯一能跟母亲产生联系的东西。

“他们想看看我是什么。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东海市的夜色沉沉，远处大学城方向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赵小满睡在客房里，猫耳朵偶尔抖一下。

顾明珠坐在沙发上，银发垂落，冰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苏清音。”

葛拔没回头。

“嗯？”

“明天帮我查一件事。

顾长天那个实验室，在哪儿。”

“你要去救人？”

“不。”

葛拔转过身，看着苏清音，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那个熟悉的、混不吝的笑。

“我要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他走到客房门口，看了一眼赵小满。

她睡得正沉，猫尾巴从被子里滑出来，尾巴尖卷着被角。

葛拔蹲下去，把她的尾巴轻轻放回被子里。

手指碰到尾巴尖的时候，赵小满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

他站起来，回到沙发上坐下。

苏清音和顾明珠一左一右，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走。

茶几上的碎玉忽然亮了一下。

七片碎玉中央那道裂痕中，一丝比头发还细的金光缓缓流动，从第一片流到第七片。

金光流到第七片时停住了，第七片碎玉的内侧，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正在成形的字。

是母亲的笔迹。

“拔拔，第九把钥匙，是妈妈，别来找我。”

金光暗下去，碎玉恢复冰冷。

葛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七片碎玉收进贴身口袋，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

那排“南极冰泉”还在，从001到007，七瓶。

他拿起001号瓶，拧开，倒了一滴在掌心。

黑色符文亮了一下，液滴蒸发。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音和顾明珠。

“明天。”

他把瓶子放回去，关上冰箱门。

“我们准备一份大礼。

给林远山，给顾长天，给九幽门。”

“什么大礼？”苏清音问。

葛拔走到茶几前，把玄龟内丹拿起来，放在掌心。珠体内的玄龟虚影缓缓游动，他盯着那只小龟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他们想要九种本源血脉。

那我们就把九种本源血脉，全部聚齐。”

“九个？”

顾明珠皱眉。

“现在只有三个，你、我、赵小满。”

“还有六个。”

葛拔把玄龟内丹放进口袋，走到落地窗前。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东海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人鱼、血藤、金乌、白虎、青龙，加上玄武，六个。”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音和顾明珠，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我妈封了九个，她留了线索。

赵小满的母亲在顾长天的实验室里。

那其他五个人的线索，也一定在某个地方。”

“你要去找？”

“去找。”

葛拔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把腿搭在茶几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但在那之前，先把后天评估会这关过了。”

他闭上眼。

“林远山，顾长天，九幽门。

三个人，一张桌子，想看我是什么？”

他睁开眼，眼底那点懒散消失了，只剩下一股子凉意。

“那就让他们看看。

一个交不起学费的大学生，怎么把他们一个个变成提款机。”

——而在东海市另一头，林远山放下手机。

屏幕上是他刚刚收到的消息，来自九幽门：

“银纹执事已就位。

评估会当天，会场地下封印阵启动。

目标：九尾天狐血脉、冰凤血脉、以及葛拔体内的妖主之血。”

林远山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女人的脸有些模糊，但手腕内侧的九尾天狐纹身清晰可见。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太一。”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你封了九个人，你以为你儿子能替你守住？”

他站起来，唐装袖口滑落，整条手臂上的冰蓝色纹路全部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幽幽的光。

“后天评估会，老夫亲自去。”

他拿起潮汐杖，杖头一颗拳头大的蓝色珠子亮了一下，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

“把第九把钥匙也带上，母女团聚，多好的戏。”

潮汐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

“后天，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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