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二十四，楼号？助记词？

赫星屿念了一遍：“词在老地方，二十四，别信她。”

“二十四，可能是二十四个助记词。老地方，可能是她以前常去的地方。别信她——她，很可能就是视频里这个女的。”

赫星屿抿了一口热可可，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沫：“苟会计是会计，不是特工。她把东西藏脚趾甲盖里，已经够奇怪了。为什么还要留这么一句？”

“因为她知道自己会死。”张望江说，“她可能被威胁了，被追了，来不及退赃。她把最关键的私钥藏在身上，把助记词藏在别处，把位置留在电子介质里。她赌我们会找到。”

赫星屿沉默了一会儿：“她赌赢了。”

“还没赢。”张望江说，“私钥只是成功的一半。助记词找不到，钱包打不开。链上资产就永远沉在底下。”

赫星屿看着他：“你其实可以交给经侦，交给技术组。为什么自己查？”

张望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咖啡区角落那台老式放映机，它正在循环播放一段无声的旧影像。

赫星屿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

“我见过很多死人。”张望江说，“但苟会计不一样。她把证据藏在身体里，像把最后一口气咽进骨头。她相信我们或者说，他相信警察。”

赫星屿轻声说：“所以你不想让她白死。”

“嗯。”

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已经暖了。张望江感到自己的呼吸慢下来。他忽然想，如果现在不是案子，如果只是恋爱，他大概会带她去看时间博物馆最顶层的“未来信箱”，写一封十年后拆开的信。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私钥、助记词、珍珠耳钉。

“你刚才说，羟基上接甲基……”他忽然开口。

赫星屿眨眼：“你还记着？”

“我在想，人为什么会对某些东西上瘾。”张望江说，“毒、赌、钱、权。还有恋爱。”

赫星屿歪头：“你对我上瘾了？”

“可能。”张望江承认，“所以我才危险。恋爱中的人容易分心。”

赫星屿笑了：“那你要小心。我可能是你的多巴胺，也可能是你的瘾。”

张望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热。他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我也认了。”

第二天下午，张望江在局里的小会议室里，把苟会计和神秘女性的抓拍照片铺了一桌。

技术组复原了几个现场瞬间：苟会计在Y别墅小区外的便利店买烟，神秘女性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隔着货架看了他一眼；苟会计在社区医院门口排队，神秘女性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珍珠耳钉反光；苟会计在地下车库入口徘徊，神秘女性从另一侧电梯出来，两人没有交谈，但相距不到五米。

没有一张照片拍到她们说话。没有一张照片拍到她们交换东西。但那种不交谈的靠近比交谈更可疑。苟会计在看她。她在确认她。

张望江用红笔在照片背面写下两个字：珍珠。

赫星屿来探班，给他带了饭团和热豆浆。她坐在会议桌对面，翻看那些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女人，”她说，“每次出现都穿深色衣服，但鞋子不一样。便利店那次是平底，医院那次是低跟，车库那次是运动鞋。她在根据场景换鞋。她很谨慎。”

张望江抬头看她：“你观察得挺细。”

“我以前是修复影像的。”赫星屿说，“我习惯看细节。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张便利店抓拍，“她拿钱包的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她有戒痕。她结过婚，或者长期戴过戒指，现在摘了。”

张望江点头：“技术组也发现了。她在Y别墅别墅的租户登记名字叫舒晏芝，五十三岁，未婚，有一女，无业。但她的银行流水很奇怪，每个月都有几笔现金存入，金额不大，来源不明。她名下没有公司，没有工作，但住独栋别墅，开黑色轿车。”

“舒晏芝。”赫星屿念了一遍，“名字挺温柔。”

“人可能不温柔。”张望江说，“苟会计说‘别信她’。”

“是利益。”张望江说，“苟会计帮人做假账，舒晏芝可能是中间人。那些链上资产，可能是她们一起经手的。苟会计想退赃，舒晏芝不同意。”

赫星屿放下照片：“所以苟会计死了。舒晏芝活着。私钥在警方手里，助记词不知道在哪。舒晏芝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助记词，把钱包转空。”

“对。”张望江说，“所以我们要比她快。”

赫星屿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张望江把照片收拢，叠成一摞：“我打算去Y别墅看看。”

“踩点？”

“踩点。”张望江说，“但我一个人去太显眼。一个男人在别墅区外面转，保安会问。两个人就不一样。”

赫星屿眼睛亮了一下：“你要带我？”

“你愿意吗？”

“愿意。”她几乎没有犹豫，“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别把我当累赘。我虽然不会抓人，但我能看东西。你负责判断，我负责观察。”

张望江笑了：“成交。”

去Y别墅那天是周六下午。天阴，风里有湿土的味道，像要下雨又下不下来。

张望江开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赫星屿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一个单反相机。他们假装是来看房的情侣。Y别墅是高档独栋别墅区，门口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像扫描仪。

张望江把车停在门口，降下车窗。保安走过来：“先生，请问找哪一栋？”

“我们约了中介看房。”张望江说，“但中介临时有事，让我们先在外面等。”

保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赫星屿。赫星屿甜甜一笑：“大哥，里面能进吗？我们就想在外面看看环境。”

保安犹豫了一下：“外面可以，但别堵门。看房的话，让中介来登记。”

“好嘞。”张望江把车往前开了一段，停在路边。

两人下车。赫星屿挎住张望江的胳膊，像所有热恋中的女孩一样自然。张望江感到她手臂的温度透过薄外套传过来。他低头看她，她正仰头看小区里的树。

“别演得太假。”他小声说。

“我没演。”赫星屿说，“我本来就挽着你。”

张望江心里一暖，但嘴上说：“注意观察。”

Y别墅小区不大，一共二十来栋独栋，沿着人工湖错落排开。舒晏芝的别墅在小区最里面，靠北侧，背后是一片小竹林。张望江和赫星屿沿着外围步道慢慢走，经过小区侧门时，他注意到侧门没有保安，只有一道电子刷卡机门禁，需要刷卡。但侧门外是一条断头路，停着几辆落灰的车。

“舒晏芝从侧门出来，上黑色轿车。”张望江低声说，“她不走正门，说明她不想被正门监控拍到。但侧门也有摄像头。”

赫星屿举起相机，假装拍风景，实际上拍了侧门和周围的路。她拍了几张，忽然说：“望江，你看那边。”

张望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侧门外不远处，有一个旧报刊亭，已经废弃，卷帘门锈迹斑斑。但报刊亭的侧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社区地图。地图上，Y别墅的位置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小圈。圈旁边，写了一个数字：24。

张望江的心猛地一缩。

“二十四。”赫星屿轻声说，“苟会计说的‘二十四’。”

张望江走近报刊亭。地图上的字迹很淡，但确实是圆珠笔，而且圈的位置正是舒晏芝的别墅。他拿出手机拍下来。赫星屿站在他身边，呼吸很轻。

“这可能是苟会计留的。”张望江说，“她不敢写全，只写了一个数字。二十四，可能指二十四栋，也可能指二十四个助记词。”

“或者两者都是。”赫星屿说，“二十四栋，二十四个词。舒晏芝住在二十四栋？”

张望江查了一下手机里的登记信息：“舒晏芝的别墅，门牌号是Y别墅路2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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