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无法拒绝的理由

邮件发出的那一刻，许清砚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凉。

她并没有立刻等待回复，而是转身走向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重的《宏观经济学》和几支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必须做好最周全的准备。谢辞的邀请绝非一时兴起，那个“末世执念”的数据包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这个看似完美的天才身上。要解开这个谜团，最好的办法不是站在远处观望，而是走进迷雾中心。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清砚停下手中正在标记重点的动作，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季烬辞。

“导师联系方式已发送。另外，关于实验室权限，我已向教务处提交了特批申请，预计下午三点前生效。请准时到达数学系大楼B栋402会议室。不见不散。”

没有多余的客套，甚至没有对她提出的“引入第三方监督”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回应。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主权：规则由我来定，而你，只能在我的框架内行动。

许清砚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当然知道谢辞会这么做。作为顶级财阀继承人，他在学校里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生关系。他所谓的“特批”，不过是用权力碾压规则的借口。但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如果连这点阻力都克服不了，她也不配去触碰那个未知的深渊。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许清砚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出现在了数学系大楼B栋楼下。

秋天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赶路，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当许清砚踏入大楼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墙壁是冷色调的灰白，灯光柔和却显得有些压抑。这里安静得可怕，像是某种巨兽潜伏的巢穴。

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402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许清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质感。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会议室很大，但此刻只有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谢辞坐在桌子的一端，背对着门口，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在看到许清砚的一瞬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入陷阱时的满足，也是久别重逢般的贪婪。

“你来了。”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孤傲。

许清砚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视线。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或讨好，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谢学长好。我带来了之前整理的关于非线性系统预测模型的初步思路，希望能与您探讨。”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谢辞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板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你的邮件我看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引入导师是个聪明的做法，但也暴露了你的不信任。许清砚，你觉得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多防备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许清砚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许清砚抬眸，直视着他晦暗不明的双眼，语气冷静而克制：“学术合作讲究的是严谨与规范，而非私人情感。谢学长既然邀请我参与国家级课题，想必也明白，合规的流程是对双方最大的保护。”

这是试探。她在观察谢辞的反应，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关于“末世执念”的任何线索。

谢辞闻言，并未生气。相反，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你说得对。”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串复杂的微分方程，“那么，让我们回到学术本身。这是课题的核心算法模型，但我发现其中一个参数始终无法收敛。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许清砚迅速进入状态，目光聚焦在那串公式上。数据面板自动启动，红色的分析线条在她眼中飞速构建。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将原本抽象的数字转化为直观的几何图形。

三分钟后，她指出了模型中的一个逻辑漏洞。

“这里的边界条件设定过于理想化，忽略了现实市场中的黑天鹅事件冲击。如果加入一个动态衰减因子，或许能解决收敛问题。”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辞盯着白板上的公式，又看了看许清砚，眼中的光芒愈发深沉。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很精彩的见解。”良久，他才轻声说道，“看来，我没有选错人。”

就在这时，许清砚视网膜前的数据面板突然剧烈闪烁起来。谢辞头顶那个一直处于乱码状态的“末世执念”数据包，竟然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虽然依然无法解析具体内容，但那层坚硬的红色外壳似乎松动了一瞬，透出一缕微弱的光芒。

许清砚心头一跳，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保持着清冷疏离的神情。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成功迈出了深入虎穴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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