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无法解析的爱意值

凌晨两点，A大宿舍楼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许清砚桌前的台灯还亮着一圈昏黄的光晕。

屏幕上，复杂的量化模型代码正在疯狂滚动，红色的报错提示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刺痛着她的视网膜。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数据面板上那个不断缩减的死亡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迫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键盘敲击的回声，以及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疲惫感的男声。

“第三行逻辑闭环存在漏洞。”

谢辞的声音透过高品质的降噪耳机传入耳膜，原本清冷如玉石相击的音色此刻因为深夜的静谧而显得格外贴近，仿佛他就坐在许清砚的身后，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许清砚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们加入国家级课题后的第一次深夜线上协作。按照惯例，这种高强度的学术讨论通常由导师主持，但今晚，整个课题组群里只剩下她和谢辞两个人的头像亮着。

“我知道。”许清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重新在键盘上飞舞，“我正在调整权重参数，预计还需要二十分钟收敛。”

“太慢了。”谢辞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把你的屏幕共享打开，我来处理核心算法部分。”

许清砚犹豫了片刻。拒绝意味着拖延进度，可能引发谢辞更深层的介入；接受则意味着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下。最终，理智告诉她，在这个被“末世执念”包裹的男人面前，任何试图保持绝对独立的姿态都显得天真且危险。

她点击了“同意”。

屏幕瞬间分裂成两半，左边是她密密麻麻的代码，右边则是谢辞发来的实时修改建议。他的光标移动得极快，精准地切入那些她尚未察觉的逻辑死角，每一次删除和添加都干净利落，展现出令人战栗的天才直觉。

“许清砚。”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许清砚下意识回应，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变化。

“抬头。”

简短的两个字，带着某种奇怪的命令口吻。许清砚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向摄像头。屏幕另一端的画面中，谢辞并没有看电脑，而是微微侧着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正透过镜头，死死地盯着她。

深夜的实验室光线昏暗，他苍白的脸色在阴影中更显病态的美感，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那是长期失眠与过度用脑的痕迹。然而，当他看着许清砚时，那层冰冷的禁欲面具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许清砚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感。她习惯性地调动意识，激活了“数据化洞察”面板，想要扫描谢辞当前的情绪状态，以便判断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位不可控的合作者。

然而，就在面板加载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以往扫描谢辞时，虽然会出现无法解析的乱码或红色警告，但至少还能读取到诸如“警惕”、“占有欲”、“冷漠”等基础标签。但这一次，当数据流涌入关于谢辞的情感模块时，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错误：数据溢出】 【错误：情感阈值突破上限】 【警告：目标爱意值溢出，系统无法计算上限。】

一行猩红的加粗字体悬浮在半空中，几乎占据了许清砚全部的视野。那不是普通的喜欢，也不是原著中那种扭曲的病娇欲望，而是一种庞大到足以吞噬一切、沉重到令灵魂战栗的深情。

许清砚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指尖冰凉。

“怎么了？”谢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累了就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自动运行，谢辞的头像旁边显示着他正在输入的状态。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她为何发呆，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只耐心的猎手，守在他唯一的猎物身旁。

许清砚艰难地咽了一下喉咙，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关掉那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没事，刚才有点走神。既然你接手了，那我就去倒杯水。”

“别动。”

谢辞突然出声制止。

许清砚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屏幕。

只见谢辞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对着麦克风低声说道：“水杯在你左手边的抽屉第二格，水温应该是凉的。如果你现在起身，会打断我的思路，也会让你自己陷入焦虑循环。”

许清砚瞳孔微缩。

这个细节……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原主的习惯，或者是她最近熬夜导致的肌肉记忆，竟然被他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

不，不仅仅是观察。

她想起第37章里那些准时出现的牛奶，那些提前放在桌上的绝版文献。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也不是单纯的学术合作。他在用一种近乎全知全能的方式，编织着一张名为“照顾”的大网。

“许清砚，”谢辞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低哑而磁性，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厚重感，“这个世界很吵，也很危险。但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你可以不用思考，只需要活着。”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许清砚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依然闪烁的红色警告——“爱意值溢出”，忽然明白，谢辞对她的感情早已超出了现代言情范畴的理解极限。那是一个在末世废墟中挣扎求生、目睹过人性最黑暗角落的灵魂，将所有的希望与救赎都寄托在她一人身上的极致依恋。

这不是爱，这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诅咒。

许清砚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手从键盘上移开，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正如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在这狭小的宿舍空间里，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两人之间酝酿。许清砚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单纯地将谢辞视为一个需要规避的危险源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在那句“只需要活着”的低语中，竟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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