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女生>> 古代言情 >> 高考状元穿进宫,降维打击 [书号3679478]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28章 密匣直递御案前,钦差南下三县复

《高考状元穿进宫,降维打击》 别遇春/著, 本章共6884字, 更新于: 2026-10-06 22:12

沈砚是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京城的。

他骑的那头毛驴在通州就累倒了。那驴子跟了他三天,从华亭跑到通州,脚掌磨出了血,趴在地上怎么拽都不肯起来。沈砚把它寄在通州驿站,塞给驿卒几个铜板,让他们喂点好料。驿卒看着那头瘦驴直摇头。沈砚没时间管这些,他在驿站换了一匹枣红马,马夫说这马脚力好,可性子烈。沈砚翻身上马的时候,马嘶了一声,前蹄抬起来,他差点被甩下去。他夹紧马腹,攥住缰绳,一路没歇,从通州跑到京城,跑得马嘴里全是白沫。

进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兵卒看见他灰头土脸的样子,拦下来盘问。沈砚从怀里摸出内学堂的路引,兵卒翻了两页,又看了看他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靴子——右脚靴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沾了泥的袜子——挥了挥手放行。沈砚牵着马走进城门,夕阳从城楼后面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街上行人已经不多了,几个铺子正在上门板。他拐进宫门旁边的夹道,把马拴在值房外面的拴马桩上,转身往宫门走。

陈公公手底下的小太监在宫门口等着他,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看见沈砚走过来,赶紧迎上去。“沈主事,陈公公在御书房廊下等着呢。您快跟我来。”

沈砚跟着小太监穿过两道宫门,拐进御书房外面的院子。陈公公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凉茶,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看见沈砚走过来,他迎上去两步,步子比平时快了些。“沈主事,东西呢?”

沈砚从鞋底夹层里摸出那个小方胜。方胜的纸被他的脚汗浸得有点潮,边角软塌塌的。他又从怀里摸出盐栈密账的默写本。默写本是用客栈里最便宜的草纸订的,封面沾了灰,页角卷起来。两样东西都沾了他的体温,热乎乎的。陈公公接过来,翻了两页默写本,脸色沉下来。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眉头皱起来,眼角那几道皱纹更深了。他没说话,转身进了御书房。

沈砚站在廊下,没跟着进去。他的腿在发抖,是骑马骑的,也是累的。他靠在廊柱上,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廊下的石阶上。石阶是汉白玉的,凉得很,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寒气往骨子里钻。他把头靠在廊柱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耳边是御书房里隐约传出来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可他听见了皇帝的声音,很平,一个字一个字的。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折子。

案上堆着三摞折子,左手边是吏部的,右手边是户部的,正中间是刑部的。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常服,袖口磨得发亮,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别着,鬓角有几根白的。陈公公把默写本放在案角,又递上那个小方胜。皇帝先拆了方胜,看完那三句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他翻开默写本,第一页,松江府的盐引分配明细,哪家盐栈拿多少引,从哪里运,运到哪里,写得清清楚楚。第二页,吴乡绅抽成的数目,每一笔都有日期、数目、经手人。第三页,送往京城的户头。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十月,送京,张府”那五个字上。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案上的烛火偶尔爆一下灯花。烛火跳了跳,把“张府”两个字的影子投在案上,忽明忽暗。

“张府。”皇帝把默写本合上,声音很平。他把默写本放在案角,跟那三摞折子并排摆着。他的目光从默写本移到墙上挂的京城舆图上,停了一会儿。“沈砚在哪儿?”

“在廊下坐着。”陈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

“让他进来。”

沈砚进了御书房。他行了个礼,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腿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皇帝没让他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张府的事,说清楚。”

沈砚坐下来。椅子是紫檀的,硬得很,可他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他把盐栈密账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松江府的盐引分配,到吴乡绅抽成,到周文渊签字,到那笔送往京城的银子。他说得很细,每一笔数目、每一个日期、每一个经手人。说到最后,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张默写本的底稿——密账上抄下来的原始记录——递给皇帝。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有他抄的,也有老账房写的原笔迹。

皇帝接过来,对着烛火看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京城舆图前面。舆图很大,占了半面墙,墨线勾的街巷胡同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划过,从松江府划到吴江,从吴江划到常州,从常州划到京城。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京城东北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里有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有一座宅子。宅子的主人姓张。

“张阁老。”皇帝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沈相的老师。三朝元老。先帝在的时候,他是文渊阁大学士。先帝驾崩之后,他主持过三个月的朝政,等朕登基。朕登基之后,他主动退了,说年事已高,回家养老。可他的门生,有一半在朝堂上。沈相当年是他提拔的。周德海也是他点的头。他退了十年,可他的网还在。”

陈公公站在旁边,没敢出声。皇帝从舆图前面转过身,看着沈砚。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沈砚见过一次。上一次是沈相倒台那天,皇帝从侧门走出来,眼睛里就是这种东西。疲惫底下压着一层冷。“这件事,你查得很好。证据留下,你回去歇着。明天一早,朕派钦差南下。”

沈砚站起来,行了个礼。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皇帝忽然叫住他。“沈砚。”

“臣在。”

“魏嫔在江南,还好吗?”

沈砚停了一下。他站在御书房的门槛上,半个身子在门里,半个身子在门外。廊下的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得他后颈一凉。“回陛下,魏嫔娘娘很好。她在华亭,准备把被烧的女学重新开起来。旧祠堂借好了,黑板用门板做的,学生有七个。”

皇帝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一下,很轻。“你跟她说,张府的事,朕知道了。让她安心办学,别的事,朕来处理。”

沈砚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腿还在抖。他扶着墙走下台阶,陈公公从后面追上来,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沈主事,这是御膳房新出炉的烧饼,你拿着路上吃。还有,娘娘那边,老奴会安排人送信过去。你放心。”

沈砚接过烧饼,咬了一口。是芝麻烧饼,热的,芝麻香得很,油从纸包里渗出来,沾了他一手。他一边吃一边往宫门走,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翻身上了马。他还要赶回华亭。凌薇还在那里等着他。

钦差是第二天一早出发的。

皇帝点了刑部侍郎郑元朗为正钦差,大理寺少卿周文远为副钦差。周文远就是常州府学政周文远的堂兄,皇帝特意点了他的名。“你堂弟的事,你亲自去查。查清楚,该办谁办谁,不用避嫌。”周文远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额头上磕出了一块红印子。他四十多岁,方脸浓眉,跟周文远长得有五六分像,可眉眼比周文远正。他站起来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官服的下摆一丝褶子都没有。

钦差队伍走了十天,到了松江府。松江府知府带着大小官员在城门口迎接。郑元朗没进城,直接去了华亭县。周文远去了常州府,查周文远和钱伯庸的案子。两个钦差分头行动,事先约好,查完在华亭汇合。

郑元朗到华亭县的时候,是个阴天。运河上的风很大,把船帆吹得猎猎响。码头上站满了人,有看热闹的老百姓,也有穿官服的差役。周文渊站在码头最前面,穿着那件石青色的杭绸官服,腰间的白玉佩在阴沉的天色底下泛着冷光。他的脸上堆着笑,还是那个弧度,可嘴角有点僵,像是笑得太久了,肌肉酸了。郑元朗从官船上下来的时候,没看周文渊,直接问了一句:“女学在哪儿?”

周文渊的笑僵了。“郑大人,女学的事……”

“我问你女学在哪儿。”

周文渊不说话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发白。郑元朗转身对着码头上的人群,声音不高,可码头上的人都听得见。“本官奉旨查办江南道盐引贪腐案,兼查华亭县女学被焚一事。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办。女学的事,是朝廷准办的,谁敢阻拦,按抗旨论处。”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好,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嗓门大得很。接着又有几个人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周文渊站在码头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几个差役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他。

凌薇是当天下午知道钦差到了华亭的。

她正在镇子上的旧祠堂里跟几个村民说话。旧祠堂在镇子东头,比被烧的女学大一些,院子宽敞,正堂能摆下十几张桌子。屋顶有几处漏雨,可梁柱还结实。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赵,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他蹲在祠堂门槛上抽旱烟,烟袋锅子一明一暗。族老姓孙,七十多了,拄着根拐杖,坐在柏树底下的石墩上。凌薇跟他们商量,想借这个地方开学。村长犹豫了半天,说祠堂是村里的,得问过族老。族老捋着胡子,半天没说话。凌薇正跟族老说着,沈砚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

“娘娘,钦差到了华亭。郑元朗郑大人,奉旨查办盐引贪腐案。他在码头上说,谁敢阻拦女学,按抗旨论处。”

凌薇把手里的茶碗放下。她站起来,看着祠堂院子里那几棵老柏树。柏树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在阴天的光里显得更暗,枝干虬曲,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可叶子还是密的。她站了一会儿,把村长和族老叫过来。“学堂就借祠堂用。修屋顶的钱,我出。桌椅我去找。你们不用担心,钦差大人已经发了话,女学是朝廷准办的。”

族老们互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村长把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站起来。“那我去叫人把屋顶的瓦补一补。漏雨漏得厉害,前几天下了场雨,正堂地上全是水。”

那天晚上,凌薇回到客栈。苏明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膝头摊着那几本旧算学书。他看见凌薇进来,放下书。“钦差到了?”

“到了。”凌薇在他对面坐下。“郑元朗,刑部侍郎。在码头上说,谁敢阻拦女学,按抗旨论处。周文渊站在码头上,脸色很难看。”

苏明远点了点头。他把旧算学书翻开,扉页上那几行字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郑元朗这个人,我认识。他在刑部干了二十年,办事公道,不讲情面。他来查盐引案,张阁老那边肯定要动。可张阁老不会坐以待毙。他在朝堂上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钦差查案,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拦。”

凌薇沉默了一会儿。“先生,张阁老是谁?”

“张阁老叫张崇。三朝元老。先帝在的时候,他是文渊阁大学士。先帝驾崩之后,他主持过三个月的朝政,等新君登基。新君登基之后,他主动退了,说年事已高,回家养老。可他的门生,有一半在朝堂上。沈相当年是他提拔的。周德海也是他点的头。他退了十年,可他的网还在。这张网,比沈相的网大得多。”

凌薇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遍。她想起皇帝在城门口等她的那个早上。他穿着常服,手里拎着安神茶和桂花糕。她递给他一个野柿子,他咬了一口。他让她南下查案的时候,知不知道这张网有多大?他一定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给了她一块令牌,让她便装出宫,远远派了两个侍卫跟着。他让她去查,可他没告诉她,查到最后会查到谁。

她忽然觉得,皇帝这个人,比她想的复杂。他让她去查,不只是为了查清江南的贪腐。他是在借她的手,拔掉朝堂上最后一根刺。那根刺扎了三十年,从先帝在的时候就扎着,扎在新君的龙椅上。沈相倒了,周德海倒了,可那根刺还在。张阁老就是那根刺。

“先生,”凌薇说,“张阁老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沈砚把证据送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就知道了。钦差是皇上派的,查张阁老的事,皇上会处理。我们只管办学。”

苏明远看了她一眼。“你不担心?”

“担心。”凌薇说,“可我担心也没用。朝堂上的事,我插不了手。我能做的,就是把华亭的女学重新开起来,把三县的女学都恢复。让那些女孩子有学上,有书读,有账算。这件事,张阁老拦不住。”

第二天,凌薇带着沈砚和几个村民,把旧祠堂打扫了一遍。屋顶的漏洞用瓦片补上,墙壁上的灰扫掉,桌椅从镇上的木匠铺里借来。黑板没有,她用一块旧门板刨平了,刷上墨汁,架在两根木头桩子上。黑板旁边贴了一张纸,是苏明远写的“人”字和“众”字。老先生的笔迹有些抖,可字还是端端正正的。

三天之后,华亭县的女学在旧祠堂里重新开学了。来的学生不多,只有七个。可七个也是学生。凌薇站在黑板前面,写了一个“人”字。七个女孩子跟着她,一笔一划在描红本上写。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在祠堂的院子里响成一片。院墙外面,运河上的船还在走,盐还在运。可院子里,七个女孩子在写“人”字。

最小的那个叫王小丫,八岁。她娘是被吴乡绅骗过手印的寡妇之一。她穿着一件改过的旧衣裳,袖口接了一截蓝布,针脚歪歪扭扭的。她坐在第一排,铅笔头短得捏不住了,用草纸卷了个套子接着写。写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小声问:“先生,我能不能把课本借回家抄一遍?我娘说买不起。”

凌薇蹲下来,看着她铅笔头上那截草纸套子。“不用抄。课本是学堂发的,不要钱。你好好学,学好了,以后去京城的内学堂。”

王小丫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很亮,跟李丫丫当年一样亮。

钦差那边,查案查了半个月。郑元朗查松江盐栈的密账,周文远查常州府和武进县的账。两个人查完在华亭汇合,把证据整理成册,递到了御前。皇帝看完折子,批了四个字:“严惩不贷。”周文渊革职查办,吴乡绅抄家,钱伯庸押解进京,周文远革职。三县女学全部恢复。张阁老那边,皇帝没动他。可朝堂上的人都知道,张阁老的门生故吏,一个一个被调走了。有的外放,有的闲置。张阁老在京城东北角那条巷子里的宅子,门口的石狮子被人砸了。砸石狮子的人是谁,没人知道。

凌薇是在华亭县接到回京的旨意的。她把旧祠堂的钥匙交给新来的先生,又留了几颗豆角种子。新先生是内学堂第二期毕业的学生,叫周小梅,二十出头,圆脸,做事踏实。凌薇把种子递给她的时候,她问了一句:“娘娘,这是什么?”

“豆角种子。”凌薇说,“种在祠堂后面那块空地上。明年开春就能发芽。结了豆角,给学生们加菜。”

周小梅接过种子,用帕子包好,揣进怀里。帕子是白底蓝花的,洗得有点发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凌薇走的那天,华亭县的女学生们站在祠堂门口送她。七个女孩子,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攥着描红本。王小丫站在队伍最后面,一直低着头。凌薇走过去,蹲下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丫。”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王小丫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跟李丫丫当年一样亮。“我想当先生。教别的女孩子算账。”

凌薇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有点乱,鬓角有一撮翘起来,凌薇用手指给她拢了拢。“那你好好学。等学好了,去京城找我。我在内学堂等你。”

王小丫点了点头。她攥着描红本的手紧了紧。

回京的路上,凌薇的马车走在官道上。苏明远的驴车跟在后面。老先生的膝头摊着那几本旧算学书,扉页上的字越来越多了。沈砚骑着马跟在车旁。他怀里揣着两颗青番茄,是从华亭县带来的,已经红了一颗。他把红的那个拿出来,隔着车帘递给小荷。小荷接过来,递给凌薇。凌薇咬了一口,番茄的汁水在嘴里漫开,甜里带一点酸。

她想起苏明远在废墟前面写的那两个字——“烧不尽”。她把番茄吃完,把蒂扔出车窗外。蒂落在路边的草丛里,滚了两滚,停在一丛枯草旁边。

回到京城那天,皇帝在城门口等着。他穿着常服,身边就跟着两个侍卫。看见凌薇从车上下来,他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

凌薇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那半块描红本,烧得只剩一个角,上面勉强能认出“人”和“众”两个字。皇帝接过来,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人”字上摸了摸,纸片很脆,指头稍微用力就会碎。他把纸片收进袖子里。“这个,朕留着。”

凌薇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宫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陛下,张阁老的事……”

“朕知道了。”皇帝的声音很平。“你放心。这件事,朕来处理。”

凌薇没再问。她走进宫门,沿着宫道往正院走。西墙根的豆角藤已经枯了,架子还立着。枯藤缠在竹竿上,叶子黄了,豆角早就摘完了。她在墙根底下蹲下来,把枯藤一根一根扯下来,扔在旁边的竹筐里。枯藤很脆,一扯就断,碎屑掉了一地。小荷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她在扯枯藤,赶紧拿了把剪子过来帮忙。两个人扯了半个时辰,把枯藤全扯完了,露出光秃秃的竹架子。凌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年开春,这架子上还会爬满新藤。

那天晚上,凌薇坐在书房里,把那块木板本子翻开。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从京城到江南的所有事。她在最后写了一行:华亭女学复。三县全开。张阁老未动。钦差查盐引。沈砚送信。苏先生写“烧不尽”。

写完把本子合上,搁在枕头底下。窗外月亮挂在西墙根上头,照在光秃秃的竹架子上,白晃晃的。她吹了灯,躺下来。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块帕子。粗布的,深灰色,叠得方方正正。她攥着帕子的一角,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朝堂上的弹劾并没有平息。

钱御史虽然被钦差查了,可弹劾凌薇的折子还在递。这次递折子的人换了一个,是张阁老的门生,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成。李成四十出头,瘦长脸,戴一副金丝眼镜,嘴唇很薄,说话的时候上唇几乎不动。他是张阁老最得意的门生,当年科举是张阁老点的头名。他在翰林院待了十年,一直在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的折子写得很漂亮,引经据典,说“妇人干预朝政,乃亡国之兆”。折子的末尾附了一句话:“魏嫔私出宫禁,遍历三府,结交外臣,干预地方,实为后宫干政之始。请陛下严加约束,以正宫规。”

皇帝把折子留中不发。可李成不会停。第二天,他又递了一封。第三天,再递一封。三天三封,一封比一封长,一封比一封狠。朝堂上的人都在看。张阁老虽然退了,可他的门生还在。李成递折子,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凌薇是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陈公公来正院送东西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凌薇听完,没说什么。她把陈公公送来的那包桂花糕打开,拿了一块递给陈公公。“替我谢皇上。跟皇上说,臣妾知道了。让皇上别为这件事烦心。女学已经开了,三县都开了。弹劾的事,臣妾扛得住。”

陈公公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得很。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凌薇站在西墙根,手里攥着那对银镯子,内壁的“别怕”两个字贴着皮肤。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高考状元穿进宫,降维打击》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28章 密匣直递御案前,钦差南下三县复》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