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糖没了，钱也没有了！

晚风从青石镇的老槐树上吹过，树影摇摇晃晃，像一张被岁月揉皱的旧纸。

吴锋站在树下，看着眼前一群小孩。

他们手里攥着水果糖，嘴里还含着没化完的甜味，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锋哥，明天还来吗？”

“明天还讲故事吗？”

“明天还变神仙本事吗？”

吴锋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最前面那个小丫头的脑袋。

“来。”

“不过明天哥哥得回家看书了。”

孩子们顿时一片失望。

吴锋又补了一句：“但神仙本事不会跑，它已经长在哥哥身上了。”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哄他们。

可小孩们听得认真，一个个用力点头，仿佛只要他们相信，吴锋就真的永远不会失去那些能力。

吴锋心里清楚，他们信不信，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能力已经固化。

过目不忘、初级巨力、初级肉身自愈、初级金刚体魄，全都牢牢长在他身上。

哪怕明天全镇的人都说他是骗子，这些能力也不会消失。

这就是神格碎片给他的底气。

吴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青石镇的屋顶被染成暗红色，远处有人家开始烧饭，炊烟一缕缕飘起来。

他该回家了。

“都回去吧，天黑了，家里大人该找了。”

孩子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

有人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锋哥，你是神仙哥哥！”

吴锋笑着摆手。

等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慢慢收回笑容。

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吴锋低头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见到的金色面板。

【吴锋】

【身份：信仰者（觉醒中）】

【神格碎片：微光（激活度 0.3%）】

【信仰值：8.9 点】

【已固化能力：过目不忘、初级巨力、初级肉身自愈、初级金刚体魄】

面板很安静。

可吴锋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

半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刚重生回来的高中生，面对拆庙、铜璧、黑石、神格碎片，满心都是茫然和不安。

现在，他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但这还不够。

超凡能力能护身，却不能直接变成饭吃。

吴锋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家走。

青石镇的巷子不宽，两边是青砖墙和木门，墙根下长着湿滑的苔藓。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摇蒲扇，看见吴锋，都会多看他两眼。

最近镇上关于他的传言不少。

有人说他能背整张报纸。

有人说他力气大得能搬石头。

还有人说他被老槐树开了眼，将来不是读书人，就是异人。

吴锋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中生。

太张扬，不是好事。

走到吴家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林淑芬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吴锋，立刻站起来。

“回来了？饭刚热好，快洗手。”

吴锋应了一声。

屋里传来吴磊的声音。

“又跑哪儿野去了？马上高考，心里没点数？”

吴锋走进屋，看见吴磊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吴磊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常年在外面干活，身上总带着一股汗味和土味。他脾气硬，话也硬，可吴锋知道，这人心里不是不疼他。

只是疼的方式，永远是骂。

吴锋没顶嘴，乖乖去洗手。

林淑芬把一碗红薯粥和半个玉米饼放到他面前，又夹了一筷子咸菜。

“吃吧，今天粥稠，管饱。”

吴锋坐下，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入口却暖。

林淑芬性子温和，手脚麻利，家里再难，也没让吴锋饿过肚子。前半个月吴锋刚重生回来时，整个人浑浑噩噩，林淑芬以为他病了，天天守着，还偷偷把家里仅剩的两个鸡蛋煮给他吃。

这些事，吴锋都记得。

他也知道，这一世，他不是孤儿。

他有父亲，有母亲，有一个穷得叮当响，却总给他留一口热饭的家。

吴磊见他不说话，语气稍微缓了一点。

“最近少跟那群小孩胡闹。镇上人说什么的都有，你听见没有？”

吴锋点头：“听见了。”

“听见了还往老槐树那边跑？”

“我去看书。”

吴磊哼了一声：“看书能看出一兜糖来？”

吴锋动作一顿。

林淑芬在旁边瞪了吴磊一眼。

“孩子吃点糖怎么了？你别老凶他。”

吴磊闷声道：“我不是凶他。我是怕他走歪路。”

吴锋低头喝粥，没再解释。

他知道吴磊担心什么。

可有些事，现在解释不清。

吃完饭，吴锋回到自己房间。

屋子很小，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窗户纸破了一角，风从那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

吴锋关上门，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个硬币。

他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最后叹了口气。

没钱了。

前半个月，他为了在老槐树下哄那群小孩相信他，水果糖买了一兜又一兜。起初还能从家里抠出几分钱，后来吴磊发现他花钱太快，直接把装零钱的铁盒子收进了柜顶。

糖没了，钱也没了。

可信仰值还得继续攒。

没有糖，下次那群小孩未必还那么听话。

吴锋把布包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靠在床头，看着屋顶发黑的水渍。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他也叫吴锋。

不是同名同姓，而是完完整整的另一个人。

前世的他，大学毕业后进了城里一家小公司，每天挤公交、吃外卖、熬夜加班。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没太大志向，只想攒点钱，买套小房子，别再被房东催租。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陨石雨，把他的人生直接砸没了。

那天他骑着共享单车下班，刚拐过路口，天上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他甚至来不及喊一声，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躺在1978年青石镇吴家的土坯房里。

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窗外是鸡叫狗吠，屋里是冒着热气的红薯粥。

他花了整整三天，才确认自己不是做梦。

更让他恍惚的是，这一世，他也有父母。

父亲吴磊，脾气硬，干活狠，嘴上从不饶人。

母亲林淑芬，性子软，心却细，家里再难也没亏过他。

吴锋以前总觉得，重生这种事，要么是天降大运，要么是老天补偿。

可现在他明白了。

重生不是补偿。

是重新给他一次机会。

一次把日子过好的机会。

一次不再像前世那样，被生活推着走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吴锋背着书包出门。

林淑芬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玉米饼。

“中午别饿着。”

吴锋点头：“知道了，妈。”

吴磊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只说了一句：“好好考试，别丢人。”

吴锋笑了笑：“知道了，爸。”

吴磊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摆摆手：“去吧。”

青石镇中学离吴家不远。

穿过两条巷子，再走一段土路，就能看见学校大门。

学校是镇上唯一的高中，几排青砖瓦房围成一个院子，操场是压实的泥土地，篮球架歪歪斜斜地立着，旗杆上挂着一面褪色的红旗。

教室门口的墙上，用红漆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吴锋刚进校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大嗓门。

“吴锋！这儿！”

操场边，一个皮肤黝黑、胳膊结实的男生正朝他挥手。

赵小军。

镇上赵家的长子，比吴锋大一岁，读高二。性子直，力气大，打架从不怂，是吴锋在这所学校里最铁的玩伴之一。

吴锋走过去：“你来得挺早。”

赵小军嘿嘿一笑：“我爹让我顺路送两袋麦子去食堂，换点饭票。你呢？脸色不太好，没睡醒？”

吴锋摸了摸口袋：“不是没睡醒，是穷醒的。”

赵小军愣了愣，随即压低声音：“又买糖了？”

吴锋没否认。

赵小军挠挠头：“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啥？那群小孩天天喊你神仙哥哥，我听着都瘆得慌。”

吴锋看了他一眼：“你信不信？”

赵小军下意识想说不信。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前阵子吴锋单手抱起石头的样子，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信一点。”他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

吴锋笑了笑，没解释。

信仰这东西，越解释越假。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赵小军，你又堵人？”

吴锋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怀里抱着几本书，眉眼清秀，眼神却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苏晓梅。

镇上供销社主任家的女儿，成绩常年排年级前三，性格要强，说话直，最看不惯男生在校园里咋咋呼呼。

赵小军立刻站直：“谁堵人了？我跟吴锋说话呢。”

苏晓梅目光落到吴锋身上，微微一顿。

她最近也听说了吴锋的事。

背报纸、举石头、教小孩认字……一件件传得神乎其神。她本来不信，可上次课堂提问，吴锋把整篇课文一字不差背出来，连老师都愣住了。

从那以后，她看吴锋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探究。

“吴锋，”苏晓梅道，“今天早自习考数学，你复习了吗？”

吴锋挑眉：“需要复习吗？”

苏晓梅皱眉：“你别太得意。上次你运气好，这次题难。”

赵小军在旁边插嘴：“晓梅，吴锋现在可是神仙哥哥，数学题对他来说，那不就跟吃饼一样简单？”

苏晓梅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吴锋看着两人斗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前世他大学毕业后，身边全是利益、加班、房租和还不完的信用卡。同学聚会时，大家聊的不是工资就是房子，很少有人再记得当年一起逃课、一起啃馒头、一起在操场上吹牛的日子。

而这一世，他才刚真正开始。

上课铃响，三人各自回教室。

吴锋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数学课本。

【过目不忘】发动。

书页上的公式、例题、解题步骤，像被刻进脑子里一样清晰。他甚至能记住每一页右下角的页码。

这不是死记硬背。

而是真正的理解。

前世的他，数学只能算中等。可现在，这些知识仿佛本来就属于他。

第一节课是数学测验。

卷子发下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题确实难。

吴锋却提笔就写。

他写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旁边的苏晓梅偶尔抬头看他，见他神色平静，笔下不停，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下课收卷时，数学老师翻到吴锋的卷子，动作顿住了。

“吴锋，”老师推了推眼镜，“这卷子你自己做的？”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吴锋抬头：“是。”

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错。继续保持。”

教室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苏晓梅咬了咬唇，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危机感。

赵小军则在后排冲吴锋竖大拇指，嘴型夸张地比着：神仙哥哥，牛！

吴锋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放学后，吴锋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农民，有推着自行车下班的工人，也有几个半大少年蹲在墙角，偷偷交换着粮票和旧书。

1978年的风，已经吹起来了。

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这风里藏着什么。

吴锋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

糖没了。

钱没了。

信仰值还得继续攒。

可他手里有脑子，有本事，还有比旁人更清楚的未来。

吴锋忽然笑了。

没钱？

那就去赚。

这年代遍地都是机会，只是没人敢伸手。

而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搬粮食都会划破手的高中生了。

吴锋转身，朝镇子东头的集市走去。

那里人多，消息多，机会也多。

既然要做，就从第一笔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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