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在黑市赚钱

夜色落满青石镇，街巷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下去，只剩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吴家小院的晚饭早就散了。

刘桂兰收拾碗筷时，看见桌上空掉的粗瓷大碗，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儿子吴锋最近几天的饭量，变得有些吓人。

以前的吴锋文静，读书用功，吃饭也秀气，一碗杂粮粥、半个馒头就能饱。可自从他身上那些说不清的本事慢慢显露之后，一切都变了。

今晚他吃了两碗稀粥、三个白面馒头、一整碟青菜，脸上却没有半点饱意，眼底深处还藏着一点没压住的饥饿。

旁人看不明白，只当是少年长身体，食量大些正常。

吴锋自己清楚，这不是长身体。

是超凡体魄的巨大能耗。

金刚不坏肉身、巨力体魄、超速自愈、常驻精神感知、日夜流转的气功内息、随时可用的催眠与治愈神通……每一项能力都脱离凡人范畴，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能量、温养神魂、稳固肉身。

哪怕他坐着不动，身体内部也一直在耗。

这种消耗，是普通人的十倍、数十倍不止。

普通粗粮稀饭、定额粮票，根本填不满这个缺口。肚子总是半空着，落不到实处。

门槛上，父亲吴建国抽着旱烟，眉头拧着。

“家里粮票快撑不住了，这个月还得去邻里借几斤粗粮。”

他在镇粮站做搬运工，日日扛百斤粮袋，拿的是死工资、死粮票。母亲刘桂兰在集体纺织厂三班倒，日夜操劳，薪资微薄，养家已是极限。

两口子一辈子老实本分，守着体制内的安稳过日子。在这个物资凭票、万物紧缺的年代，普通人家经不起一个超凡之躯长期消耗。

吴锋听着，心里愈发清楚。

不能再啃家里了。

他需要粮食，需要肉食，需要钱，需要不用看票证脸色就能支配的资源。

可一九七八年的当下，正规渠道根本没有赚钱的出路。

上班靠工分，买卖靠票据，私人严禁经商倒卖。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困在温饱线上。

唯一的出路，只有黑市。

青石镇周边山高林密，监管疏松，每到深夜都有隐秘黑市开张。乡民、猎户、闲散人员偷偷拿山货、野味、余粮、布料、票证出来私下交易，不查身份、不问来路，只认货、只认钱。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来钱路子。

吴锋面上没露痕迹，依旧是那个温顺懂事的高中生模样。

他没跟父母说自己的打算。老实胆小的二老知道了，只会日夜担惊受怕。

夜深人静，等父母睡熟，他背起家里那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轻声推门出去。

没走镇内主街，专挑昏暗小巷穿行。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镇西头一处阴暗破院里，一群歹人正在针对他悄悄谋划。

刀疤强一伙地痞流氓，白天听完手下汇报，心里贪婪和忌惮搅在一起。他们摸清了吴锋最近风头正盛，又听说他手段诡异、肉身强横、能治百病。

一群人阴着脸连夜密谋。

有人想巴结依附，借吴锋的本事捞好处；有人心生嫉妒，怕日后镇里再无他们立足之地；更有人贪心骤起，想着若能拿捏住这个少年，以后在青石镇便可横行无忌。

刀疤强压下所有人的躁动，阴沉着脸下令：不许贸然动手，不许惊动对方，不许招惹吴家。只悄悄布控、暗中观察、记录行踪、查找弱点、等候时机。

他们藏在暗处，冷眼窥伺。

而走在夜色中的吴锋，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精神感知擅长探查生灵动静和心神情绪，却没法窥到数条街巷之外、刻意压敛气息的隐秘密谋。

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件事——进山猎野，攒粮攒钱。

夜色漆黑，山路静谧。

吴锋熟门熟路赶到乡下表舅所在村落的外围山林。

这段时间，他搜罗了镇上能找到的所有老捕猎书籍、山野手记、土法猎经。《山野寻踪详解》《农家陷阱百法》《鸟兽四季习性考》《深山捕猎土术》……都是这个年代老一辈猎户代代流传的实用东西，没有半点玄学，全是实打实的生存技巧。

凭借过目不忘的天赋，他早已将内容吃透熟记。

兽道怎么走、兔窝怎么辨、山鸡夜栖位置、水源猎物分布、四季出没规律、藤条套索、翻板陷阱、落石机关、隐匿伪装……所有凡人猎户的经验，尽数储存在他脑海里。

只是一直缺实操。

今夜正好试炼。

踏入深山，晚风穿林，树影摇晃。

常人深夜入山，寸步难行，辨不清方向、看不到猎物，还怕蛇虫野兽。吴锋五感全开，视野清晰，方圆数十米内的草动、风声、细微脚步声，尽数入耳。

他先试凡人手段。

按古书所记，寻兽道、找蹄印、观草丛倒伏、辨粪便新鲜程度。挑几处猎物必经之路，取材山间原生藤条、硬木、石块，打结、绷索、固定机关、调节松紧、伪装覆土落叶。

一个个标准老练、完全贴合年代土法的陷阱快速成型。

短短半个时辰，他在数条兽道布下七八处陷阱，隐蔽干净，不留人工痕迹。

做完凡人铺垫，吴锋才动用超凡手段。

生灵催眠。

夜色密林中，几只夜间觅食的灰兔双耳竖立、警惕万分，稍有动静便瞬间窜逃。吴锋站在十米外，心念一动，无形催眠之力悄然笼罩。

原本灵动逃窜的野兔瞬间四肢僵硬、定格原地，双目呆滞，一动不动。

吴锋上前，一一收入布包。

再往深处，低矮树枝上栖息着几只夜宿野山鸡。野山鸡警觉性极高，白日难捕，夜间稍有惊扰便振翅飞逃。可在催眠之力下，尽数僵立枝头，温顺静待捕捉。

不追逐、不费力、不惊群、不留痕迹。

一轮下来，布包沉甸甸鼓起。

四只肥野兔、五只野山鸡，个个皮毛完整、膘肥体壮，品相极佳。

吴锋没继续猎杀，适可而止。

一次性野味太多太惹眼，容易招致非议与窥探。他收拾妥当，检查完所有陷阱位置，记好坐标，方便日后定期收猎，然后趁着凌晨最昏暗的时段，绕小路避开村镇耳目，直奔城郊隐秘黑市。

凌晨四点半，天色将亮未亮，正是黑市最热闹、最隐蔽的时刻。

青石镇外围的河滩老树林，常年无人看管，地势偏僻，树木密集遮挡视线，是本地人默认的黑市交易点。

树林深处人影攒动，却全程寂静无声。

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喧哗吵闹，所有人都压着声音、压低身形，默契遵守黑市规矩：不问姓名、不问来路、不查出处、不追问货源。违规者会被整个黑市彻底拉黑，再无立足之地。

吴锋压低帽檐，混迹人群之中，沉稳淡定，不露青涩。

他观察片刻，摸清当下市价。

七十年代末的黑市物价极为透明：普通瘦野兔一块二一只，品相好的肥野兔能卖到一块八。野山鸡市价更高，羽毛完好、活体健康，一只两块二、两块五不等。若是换粮票、布票更划算，只是现金更自由。

不少城里人、公社干部家属、工厂职工悄悄来这里收购野味，补身体、走人情、送礼用。

吴锋没有扎堆叫卖，静静靠在树边，提着布包，只露一点点野味皮毛。

很快，一个穿旧中山装、看着精明老练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

男人压低声音，熟练开口，一口地道黑市黑话：“兄弟，货正不正？全活？无伤？”

这是收野味的常客，专收山货倒卖赚差价。

吴锋淡淡点头，低声回应：“全活，无伤，野货，纯山林出的，品相顶好。”

男人眼神一亮，悄悄掀开布包一角。

看到一只只膘肥体壮、皮毛顺滑、没有丝毫磕碰伤痕的野兔山鸡，眼底精光暴涨。

市面普通猎户捕猎，大多夹伤、勒伤、破皮残缺，价格大打折扣。而吴锋的货完美无瑕，品相一流，属于黑市顶级好货。

“你这货，漂亮。”

中年男人愈发客气，继续压声问道：“怎么出？统走还是散出？统走我给你最高价，不磨叽。”

吴锋干脆道：“统走。”

散卖耗时、惹人注意、风险更大。一次性批量出手，干净利落。

中年男人当即报价：“野兔四块一只，山鸡五块一只，不压价、不砍零，当场结现。”

这个价格比市面零售价高出不少，是批量收购的顶价。男人心知这种完美野货不愁卖，转手就能翻倍利润，没必要压价得罪货源。

吴锋快速心算。

四只野兔、五只山鸡，总价四十一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三十多块的年代，一夜进山，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多月辛苦工资。

“可以。”吴锋点头。

两人全程无声交接。

男人接过野味仔细验货，确认全部鲜活无伤，从贴身内袋掏出一叠整齐的现金，清一色崭新块票，数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少递到吴锋手里。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全程不到两分钟。

没有废话、没有纠缠、没有询问身份。

拿到现金，吴锋指尖触到久违的真实收入，心里彻底安稳。

困扰他的粮食缺口、体能消耗、家庭拮据，一夜之间有了着落。

四十一块钱，在当下足以改善很长一段时间的伙食，补贴家用，也能让他随心所欲购买书籍、物资，无需再看家里窘迫脸色。

交易结束，中年男人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兄弟，你这货源品质太顶，以后有货，我长期全包，价格永远给你最高，随时深夜这里碰头。”

吴锋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不攀谈、不深交、不留线索。黑市交易，寡言才是最安全的自保。

他转身融入晨色，悄无声息离开黑市。

来时空空布包，去时满身底气。

一路返程，天色微亮。

晨风吹拂少年衣角，吴锋心里有了清晰的路线。

白日，他是安分守己、刻苦备考的普通高中生，孝顺懂事、低调平和，安稳读书，宽慰父母。

夜里，他入山捕猎、黑市变现，利用超凡能力与年代信息差，默默积累财富、物资、底气。

一部分钱补贴家用、改善伙食、填补超凡体魄的巨大消耗；一部分留存积蓄，备战高考、以备远行；一部分悄悄购置旧书、古籍、药材，继续打磨医术、夯实根基。

一切低调、隐秘、不张扬。

他依旧以为，只要自己低调隐忍，便可安稳度日，护住全家平安。

却不知道，镇西头的阴暗角落里，一群豺狼早已盯上他这匹骤然崛起的黑马。

暗处獠牙暗藏，风波早已埋下。

只是风雨未至，尚且平静。

少年走在晨光之中，布包空了，兜里沉了。

路还长，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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