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埋骨荒山

夜风卷着枯枝败叶从荒岭上刮过，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山谷里回荡，像极了亡魂的低语。

吴锋带着十二名神志空洞的混混，一路深入镇外连绵群山。他刻意避开了所有乡间小路、水田村落与人烟聚集地，专挑林木最密、山势最陡的野路走。越往深山，周遭越是荒芜，连猎户都极少踏足，是真正与世隔绝的隐秘绝地。

行至山腰，一处天然凹陷的空谷出现在眼前。

三面环山，林木层层叠叠隔绝视线，谷底泥土松软，正是绝佳的埋尸之地。

"停下。"

清冷的声音落下，身后十二名混混同时驻足，身躯僵硬笔直，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静静伫立在夜色之中。

深度催眠之下，他们保留着完整的行动能力与思维，唯独失去了自我意志。眼底的恐惧、贪婪、阴毒尽数被剥离，只剩一片麻木的空洞。

吴锋转过身，猩红未褪的眼眸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此地，挖坑。"

"坑深两米，长宽足够容纳你们所有人，连夜挖完，不许停歇、不许偷懒、不许出声。"

简单两句指令，便是这群恶徒最后的生存任务。

十二名混混机械颔首，没有丝毫迟疑，纷纷俯身徒手掘土。夜色寒凉，山石粗粝，硬土磨破了他们的手掌，碎石划破指尖，鲜血混着尘土黏腻不堪。可他们毫无知觉，不知疼痛、不知疲惫、不知恐惧，只顾着机械挥动手臂，一捧一捧将泥土刨开。

这群常年在镇上欺压乡民、白吃白拿、打砸抢掠的地痞，平日里连弯腰扫地都嫌累，今夜却在漆黑深山里，徒手为自己挖掘葬身的坟墓。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吴锋静立一旁，负手而立，冷眼旁观全程。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这些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乡民的血泪，尤其是胆敢将歹毒心思伸向他无辜的父母，每一条罪孽，都足够判下死罪。

对恶人的仁慈，便是对至亲的残忍。

深山寂静，唯有不断掘土的簌簌声响，在空谷之中反复回荡。

整整三个时辰不眠不休，十二人硬生生凭借双手，挖出了一个硕大规整的深坑。两米深浅、丈余长宽，漆黑的坑洞静静卧在谷底，像一张吞噬一切罪恶的深渊巨口。

最后一捧泥土被抛出坑外，所有混混动作同时停滞，垂手伫立。

但吴锋并未急着让他们入坑。

他眼神微冷，心神再次沉入，深度催眠的力道加重几分，锁死所有人最后一丝意识防线。

"把你们所有私藏财物、隐秘库存、埋货地点、房产地契、票证古董，全部一一交代。"

"半点隐瞒，直接身死。"

冰冷的指令沉入众人脑海。

十二人眼神木讷，如同被撬开了心底所有秘密，再无半分遮掩，一个个机械开口，吐出多年藏得最深的家底。

"镇西破院灶台第三块砖下，藏现金三百二十，银元两枚，烟票一叠。"

"床板夹层油布包裹，现金八百，粮票、油票、糖票整套全年份。"

"后院老槐树根下铁盒，现金一千二、金项链两条、旧玉件两件。"

"东巷旧房夹墙，藏有金条三根、老酒四坛、古董铜器两件。"

"黑市囤货仓库有工业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都齐全，还有半仓粗粮、腊肉、干货。"

"手上有四处无人老宅地契，早年抵债收来的，一直没人敢查……"

一句一句，尽数落地。

越听，吴锋心底越清明。

难怪这群混混整日不干活，依旧活得滋润。普通人拼死劳作一年，攒不下百块积蓄。而这十二人，靠着作恶敛财，暗中囤积的财富，早已是惊天数目。

1978年物资匮乏，票据比现金更硬通，工业票更是有钱都难求。他们手里，居然攒了一整套稀缺硬通货。

"全部带我去取。"

吴锋一声令下。

十二名混混机械转身，跟着他走出山谷，趁着天蒙蒙亮、镇上无人苏醒，幽灵一般穿梭在青石镇街巷之中。

一路点对点清货。

破院、旧房、夹墙、树根、灶台、暗仓……每一处藏点都极其隐蔽，是这群人渣多年摸索出来的稳妥藏地。可在催眠操控下，所有隐秘尽数暴露无遗。

第一批，是现金。

一沓沓整齐的块票、角票，用油布层层包裹、防潮防腐。零散积攒、逐年囤积，全部汇总到一起，足足四千八百多块现金。在月薪三十多块的年代，这一笔钱，足以让普通家庭衣食无忧过完半辈子。

第二批，是硬通货票据。

粮票、油票、盐票、糖票、布票、烟票、酒票，样样齐全，数量极多。更珍贵的是罕见的工业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手表票。在这个凭票购货、一机难求的年代，一张自行车票，就能换普通工人半年工资。

第三批，是黄金首饰、硬货贵金属。

银元二十余枚、金条三根、金手链两条、金戒指数枚。常年掠夺乡邻、黑市倒货积攒下来的硬货，保值、隐秘、随时可变现。

第四批，是古董旧物、老物件。

民国铜器、老旧玉件、老字画残卷、旧瓷碗罐，算不上绝世珍宝，但放在往后年代，皆是价值不菲。

第五批，是存粮吃食。

干腊肉、风干野味、陈年老酒、囤积粗粮、晒干干货。这群人平日里吃香喝辣，偷偷囤了大量物资，远超普通人家过年储备。

最后一批，也是最让吴锋意外的——四份老地契。

都是六七十年代遗留的老宅、空院、废弃铺面的合法地契。1978年政策松动，旧地契依旧有效，归属持有人。无人追查、无人备案、无人知晓。等于白得四处不动产。

短短两个时辰，所有赃货尽数搜刮完毕。

吴锋将财物妥善藏匿于家中各处隐蔽位置，又返回荒山空谷。

此时天色已彻底亮透，清晨日光即将铺满青石镇。

他立于坟坑边缘，垂眸俯视下方一排排麻木的人影，眼底猩红血丝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彻骨冰凉。

"你们祸乱青石镇数年，欺弱凌善、为非作歹、罪孽累累。"

"市井恩怨，我本可一笑置之。"

"但你们不该窥探我家人、不该预谋屠戮无辜、不该持枪夺命、不该心存歹念不留底线。"

"动我至亲者，必死。"

寥寥数语，宣判了十二人的最终结局。

话音落下，吴锋不再多言，心念微动，催动周身凝练的内息，配合超凡巨力，双手顺势一挥。

轰——！

山腰两侧堆积的松土、碎石、枯枝，瞬间被无形劲气席卷，如同山洪倾泻，轰然崩塌滚落。漫天黄土倾覆而下，狠狠砸落深坑之中。

坑底的混混依旧神志麻木，静静伫立，任由泥土层层掩埋身躯，从双脚、腰腹、胸膛，直至彻底没过头顶。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哀嚎。

一片死寂之中，所有罪孽、所有阴毒、所有祸乱青石镇数年的毒瘤，尽数被黄土封埋。

最后一丝泥土填平坑面，原本凹陷的山谷恢复平整，看不出半点挖掘、埋人的痕迹。

吴锋抬脚踩踏，将新土层层夯实，又挪来周边枯枝乱石遮盖表面，完美复原山林原貌。

做完这一切，他心神微动，解除了对所有人的催眠禁锢。

只是为时已晚。

深埋地底的十二人，早已没了声息，残存的意识彻底消散，彻底湮灭在这座荒山绝冢之中。

自此，青石镇盘踞多年的流氓团伙，全员覆灭，彻底从世间抹去。

风波彻底平息，隐患彻底根除。

吴锋立在平整的土地上，晚风拂动衣角，心境彻底归于平和。

杀人非他本心，护家才是执念。从今往后，父母上班归家、自己读书求学、日常进山猎财、低调蛰伏发育，再无暗处窥探、再无宵小算计、再无夺命杀机。

心中大石彻底落地，他转身大步离开深山，原路折返。

返程途中，他想起那批刚刚到手的赃物。这群人盘踞一方多年，欺压劫掠、囤积财富，绝非表面看上去的穷困无赖，身上必然藏着多年搜刮积攒的家底。

此前只顾着清算罪孽、根除后患，尚未细细清点，此刻隐患已除，正好梳理收获。

天色微亮，晨曦破开夜色，洒落青石镇的青砖黛瓦。

新的一天悄然来临，镇上一切如常，市井喧闹、人声鼎沸，无人知晓昨夜深山发生的惊天清算。

镇中学里，期末备考的氛围依旧浓烈，高一最后的课业即将收尾，暑假与高二的新阶段已然临近。

吴锋低调折返家中，悄然休整，静待来日清点所有收获，开启安稳的蛰伏新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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