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暑假苦读

1978年的七八月，热得能把人烤化。

青石镇的石板路白天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出泡。巷口的老槐树蔫头耷脑，叶子卷着边，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扯着嗓子喊两声就歇了，过会儿再扯两声。镇上的人天一热就懒得动弹，搬张竹椅坐在屋檐底下摇蒲扇，蒲扇摇得慢悠悠的，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没有补习班，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不是家家都有。整个暑假，日子慢得像凝固的浆糊，除了偶尔路过的自行车铃铛响两声，就剩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

这样的日子，对别人来说是熬，对吴锋来说，刚好。

没人盯着他，没人烦他，没人知道他窝在屋里干什么。这正好是他最需要的蛰伏环境。

他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白天是吴家那个老实巴交、读书用功的好孩子，晚上是另一个谁都不认识的自己。

两面人，切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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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啃书**

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吴锋就醒了。

他不贪睡，醒了就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还在里屋睡觉的爹娘。堂屋的八仙桌上铺了层旧报纸，他把借来的高二课本摊开，先倒一碗凉白开放在手边，然后坐下来开始看书。

高一的东西他早就烂熟于心，不用翻。这个暑假他要啃的是高二全套，再往下推高三的重难点。

重生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脑子好使，记东西快，理解力也比同龄人强一大截。别人看三遍才懂的东西，他看一遍就通，看两遍就能自己推公式。

但他没急着赶进度。

他很清楚，根基打不牢，后面全是白搭。尤其是数理化，光背公式没用，得把逻辑链条捋顺，考试的时候换个花样出题才不会懵。

他给自己定了个笨办法：每一章，先通读一遍，拿铅笔在不懂的地方画个圈；再精读一遍，把概念嚼碎了咽下去；最后合上书，拿草稿纸自己推导公式、梳理框架。三遍下来，才算真正过了一章。

不快，但稳。

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写满了公式和演算过程，他就把写满的纸叠整齐，塞进床底下的纸箱里，不让人看见。

两个月下来，高二全部的数理化、文史地他全啃完了，高三的大半重难点也推了个七七八八。不光书上的题他会做，连教辅上那些拔高的难题，他也能自己琢磨出解法。

但他从来不跟人提。

隔壁王婶家的儿子暑假天天在巷子里疯跑，晒得黢黑，偶尔路过吴家窗户，看见吴锋伏在桌上写字，就冲屋里喊一句："吴锋，出来玩啊！"

吴锋就抬起头，笑着摆摆手："不了，我把这章看完。"

王婶听见了，就在外面夸："这孩子，真是读书的料，暑假都不歇。"

没人觉得不对劲。一个成绩好的学生暑假在家看书，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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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行善**

除了看书，吴锋还多了个习惯。

每隔两天，他都会绕路去村头看周阿婆。

周阿婆七十多了，眼睛瞎了十几年，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村头那间快塌的土坯房里。平日里靠摸黑走路，摸着墙根去井边打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镇上的人偶尔可怜她，送点剩饭剩菜，但没人能天天顾着她。

吴锋第一次去，是七月初的一个下午。

他路过村头，看见周阿婆蹲在灶台前，摸索着往灶膛里塞柴火，手被火星子烫了好几次，柴火还是塞不进去，急得直掉眼泪。

他没出声，走过去，蹲下来，把柴火一根根架好，又帮她把灶膛里的火点着。然后拿起墙角的扁担，去井边挑了两担水，把水缸灌满。最后拿起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和灰尘扫干净。

全程没说话。

干完活，他转身就走。

周阿婆听见动静，冲着门口喊："谁啊？是哪家的孩子？"

没人应。

从那以后，吴锋每隔两天就去一趟。挑水、扫地、劈柴、整理院子、去供销社帮她买盐买醋。他做事细，劈柴的时候把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挑水的时候不把水洒出来，买醋的时候记得阿婆爱吃甜口，会多带半包红糖。

周阿婆看不见他的脸，只记得这双手稳当，干活利索，每次来都不吭声，干完就走。

有时候阿婆摸索着拉住他的手，往他手里塞半块红薯或者一个煮鸡蛋，他就笑着接过来，当着她的面咬一口，说声"谢谢阿婆"，然后趁她转身摸东西的时候，悄悄把吃的放回灶台上。

街坊邻里渐渐发现了。

"老周家那水缸怎么老是满的？"

"柴火也劈得整整齐齐的，谁帮她干的？"

"好像是镇上吴家那小子，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吴家那孩子？看着闷声不响的，心眼倒是好。"

"现在这年头，年轻人愿意干这种脏活累活的，不多见。"

口碑就这么一点一点攒起来了。

在所有人眼里，吴锋就是个老实、善良、懂事的好孩子。

没人知道，这个天天帮瞎眼阿婆挑水的少年，晚上一个人在荒坡上练功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冰。

白天攒人品，晚上练本事。

这是吴锋这个暑假最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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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练功**

吃过晚饭，吴锋会帮家里收拾碗筷，然后跟爹娘说一声"我去巷口转转"，就出了门。

他不走大路，专挑没人走的小巷子绕出去，绕到镇子后面，再往周边的乡下走。

他要避开镇上的耳目，避开那些干部的排查范围，避开所有可能看见他的人。空旷的田野、没人的荒坡、密林深处的田埂，才是他真正的地盘。

分身能力的规则，就是在这段日子里一点点磨出来的。

第一次试的时候，他找了个最偏的荒坡，四周半个人影都没有。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试着把精神力往外放。

刚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不着急，慢慢调整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一点点往外推。

渐渐地，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精神力感知。百米内的虫子在草叶上爬，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远处田埂上有只野兔在蹦，连地下蚯蚓在土里扭动的细微震颤，他都感觉得一清二楚。

整个世界在他脑海里变成了一张立体的地图，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第一次感知成功，他睁眼的时候，后背全被汗湿透了。

然后是分身。

他试着把精神力凝聚成一个独立的意识体，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第一次只坚持了不到十秒，分身就"啪"地散了，精神力反噬让他头疼得像要裂开，蹲在地上缓了半个钟头才站起来。

第二次，他调整了凝聚的方式，把精神力压得更紧、更实，分身维持了三十秒。

第三次，一分钟。

第四次，三分钟。

每一次失败，他都在心里记下来：是精神力不够凝练？还是意识体太松散？还是和本体的连接断了？下一次再试的时候，就针对这个问题调整。

像做实验一样，一遍一遍试，一遍一遍改。

他还测了分身的极限——最远能离本体多远？超过五十米就开始模糊，超过一百米直接断联。精神力消耗的速度是多少？维持一分钟大概消耗一成的精神力，全速运转的话，最多撑十分钟。分身能不能独立行动？能，但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复杂的动作做不了。分身和本体之间的信息传递有没有延迟？几乎没有，几乎是实时的。

一条条规则，被他刻进了脑子里。

除了练分身，他还在荒坡上淬炼肉身。

深夜的荒坡上，月光照下来，他赤着上身，一遍一遍打拳、跑步、练力量。内息在身体里运转，气血翻涌，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超凡力量的灌注下不断重塑。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疼。裤腿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色的盐渍。

两个月下来，他的身体又强了一截。

跑起来更快，出拳更重，感知更敏锐，受了伤恢复得也更快。金刚不坏之躯不再是勉强维持的状态，而是慢慢变成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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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收尾**

整个暑假，吴锋没踏进黑市一步。

他没接触任何一个混混，没和任何灰色圈子沾边。所有物资、钱财、吃食，全部锁死在几处隐秘据点里。现金分批藏好，票据密封起来，金条银元埋在绝壁土坡，古董另挖一个坑，吃食分散存放。

绝不露白。

他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

每天五点半起床，去后山练功，巩固内力，保持身体状态。

上午在家看书，学学高二的课程，保证开学后成绩不掉队。

下午帮家里干活，劈柴、挑水、修房子，偶尔进山打两只野兔野鸡，伪装成普通学生的日常。

晚上复盘当天做的事，规划下一步，同时留意镇上的动静，尤其是那几个干部的动向。

不冒进，不贪功，不露白。

像一头藏在暗处的狼，安安静静地攒力气，等合适的时机。

八月底，暑假快结束了。

蝉鸣渐渐弱了，晚风里开始带点凉意。田里的稻子黄了，晒谷场上堆满了新收的谷子，空气里飘着稻谷的香味。

吴锋坐在堂屋里，翻完高三物理课本的最后一页，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个月，书看完了，能力练熟了，身体练强了，口碑攒下了，家底藏好了。

万事俱备。

明天开学，升入高二。

他还是那个安分守己、读书用功、待人温和的吴家小子。

只是没人知道，经过这一个暑假，他早就不是两个月前的他了。

蛰伏无声，潜龙在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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