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军营较技

早饭吃完，蒙恬没有急着动身。他让下人收拾了碗筷，把李想拉到堂中，铺开一张羊皮地图，开始讲北境的地形和匈奴的习性。李想一边听一边往脑子里记，偶尔插一嘴问几个关键问题，蒙恬越讲越起劲，讲到匈奴骑兵的战术特点时，恨不得把地图画出花来。

“匈奴人打仗，三样东西最要命。”蒙恬用手指在地图上点着，“马快、箭准、跑得利索。他们从不跟你正面硬拼，你阵势还没摆好，人家已经绕到你侧翼了。你追，他就跑，你停，他就回来。我手下的骑兵追出去两百多里，马匹跑废了一半，连匈奴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李想蹲在地图旁边，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标注，忽然问：“将军，北境有没有河？”

“有。黄河，还有几条支流。但冬天都结冰，匈奴人踏冰过河，拦不住。”

“冰。”李想念叨着这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想起了现代战争中利用地形和气候的战术，想到了冰面承载力的计算，想到了在冰上撒沙增加摩擦力的办法。但这些还太远，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钢炼出来，把兵器换装。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蒙恬忽然站起来，卷起地图，朝门外喊了一声：“备马！去北营！”

李想一愣：“现在就去？”

“趁我还在咸阳，带你去北营转转。”蒙恬披上外袍，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昨天光在我家院子里比划，不算数。北营里有的是好手，你去试试他们的斤两。也让他们看看，我蒙恬的朋友是什么成色。”

李想心里明白，蒙恬这是在给他铺路。北营是秦军精锐的驻扎地，里面全是蒙恬一手带出来的军官。如果在北营里得到了那些人的认可，以后他在军中说话就有分量了。

两人骑马出了城，身后跟着十几个蒙恬的亲兵。深秋的咸阳城外，田野空旷，官道两旁的树叶黄了大半，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李想骑着马跟在蒙恬身侧，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魔幻——半年前他还是个在宿舍里打游戏的普通大学生，现在居然跟未来的大秦名将并肩骑行，去一座真正的军营里“较技”。

北营的规模比他上次去的那个辎重营大多了。营寨依山而建，寨墙用夯土和石块垒成，足有两人多高。寨门上旌旗猎猎，一队队甲士在墙上来回巡逻，弓弩手站在箭楼上，远远就看见了蒙恬的旗帜，号角声随即响彻营寨。

寨门大开，蒙恬策马而入，李想紧随其后。营内校场上，几百名士兵正在操练，矛阵齐整，喊杀声震天。见蒙恬来了，领兵的校尉小跑过来行礼。

蒙恬翻身下马，拍了拍校尉的肩膀，然后回头朝李想招了招手：“长安君，过来。”

李想下马走上前。蒙恬当着众军官的面，大声道：“这位是长安君成蟜，大王亲封，在朝堂上一脚踹飞荆轲的就是他。昨儿在我府上，单手抱起了三百二十斤的石锁，面不改色。你们这帮崽子平时吹自己多能耐，今天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什么叫天生神力。”

校场上的军官们齐刷刷看向李想。有人抱拳行礼，有人交头接耳。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着蒙恬一拱手：“将军，末将听说长安君拳脚厉害，想讨教讨教。”

蒙恬看了李想一眼，李想微微点头。

“行。”蒙恬退后一步，“点到为止，别丢人。”

壮汉走到校场中央，也不废话，摆开架势就扑了上来。他的打法比蒙恬更粗犷，全是硬碰硬的路子，拳拳带风，脚步震得地面发颤。李想没急着还手，左挡右闪，先接了他几招，掂量了一下对方的力量和速度。

比蒙恬差一截，但比普通人强太多了。如果他没有这具变态的身体，根本接不住。

五招过后，李想摸清了对方的节奏。他瞅准壮汉一记重拳打来的间隙，侧身一让，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在他肘关节上一托。壮汉重心顿失，整个人往前扑倒，李想顺势在他背上一按，壮汉“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啃了一嘴土。

校场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想伸手把壮汉拉起来，憨笑道：“得罪了。”

壮汉爬起来，揉着胳膊，满脸涨红，但还是拱了拱手：“服了。”

蒙恬抱着胳膊站在场边，嘴角翘得老高。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跃跃欲试又不敢上前的军官，哼了一声：“还有谁？别一个一个来，一起来也行。”

这话激起了众怒。三个年轻校尉同时站了出来，交换了一个眼神，从三个方向围住了李想。

李想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脑子里飞速调整策略——军体拳里有一招“四面出击”，专门应付围攻。他不等三人合围，先朝左边那个冲了过去，一拳轰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三步。李想借力转身，一脚横扫右边，正中第二人的腰侧，那人横飞出去摔在沙地上。第三个人刚扑上来，就被李想反手抓住衣领，整个人被拎起来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在地上。

前后不到十息，三人全倒。

校场上鸦雀无声。那些军官们张着嘴，看李想的眼神跟看一头怪物没什么区别。蒙恬拍着手走过来，脸上满是得意：“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这帮崽子，平时一个个吹自己多能打，今天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了吧？”

军官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齐刷刷朝李想抱拳行礼：“长安君！”

李想赶紧回礼：“各位兄弟客气了，切磋而已。”

蒙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压低声音：“你刚才最后那一下——把那个校尉拎起来放地上，那一下力道控制得极好。你要是摔他，他得断两根肋骨。你没摔，只是放。就冲这个，我手下的兵都得服你。”

李想挠了挠头，没说话。他刚才确实刻意收了力。打仗是一回事，切磋是另一回事，把人打伤了没意义。

蒙恬转向那些军官，大声道：“都听好了！长安君以后跟咱们北营是自己人。他在骊山炼钢，炼出来第一批，先给咱们北营用。你们这帮崽子，以后见了长安君，比见我还要客气，听见没有？”

“听见了！”军官们齐声应道，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李想站在蒙恬身侧，看着眼前这些粗犷而真诚的面孔，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踏实了。这些人跟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老狐狸完全不同，他们认的是本事，服的是拳头。你行，他们就敬你。你不行，说什么都没用。

而他刚才，用自己的本事赢了他们的敬。

“将军，”李想转头看向蒙恬，“钢的事，我回去就盯着。十天之内，第一批样品一定送到北营。”

蒙恬看着他，咧嘴一笑：“好。我等着。”

夕阳西下，把校场染成一片金红。李想翻身上马，朝蒙恬和那些军官们拱了拱手，策马朝咸阳城方向而去。身后，北营的号角吹响了晚操的号令，低沉而雄壮，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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