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4章 锒铛入狱

长夜漫漫，不见尽头。

至少被拷问的时候，我累的够呛。几乎在审讯椅上面睡着过去。

最后，或许是身体到达了极限，也或许是厌倦了这无休止、无意义的重复盘问，寡人才勉勉强强地、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强行拉开那对困倦至极、几乎要彻底粘合在一起的沉重眼皮。

『我要见镇长，我有话对他说。』

说实话，即便是不讲大道理的话……寡人也确实想当面怒斥他一番，我没那个闲工夫行刺你。家里有妹还等着我拯救！

而面对这要求，露易丝仍是冷冷拒绝。

『不行，你休想利用任何借口接近镇长，再行刺杀之事。除非把你的阴谋一五一十的坦白交代，毫无隐瞒地告诉本法师！』

这下子，便惹得我恼怒大发。

『老子现在都手无寸铁！！！我安能刺杀镇长？？我拿头撞死他是吗！？倒是这位法师阁下，你句句含血喷人，处处其心不端。如今还妄称大法师之子，呸！卑鄙之徒。』

『你敢侮辱我维多利亚家族，小心要接受我四十八代先祖的圣光之惩。』

她勃然大怒的用皮鞭再度指着我。

此时此刻，我该如何应对她的威胁？毫无疑问，我的回答将决定自己的生死。

A.低头服软。

B.抗争到底。

选

择

决

定

了

命

运

，

却

又

是

命

运

的

一

部

分

。

选项结果A：

这家伙可不是说笑的，不行，可不能再惹恼她。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大法师，何等光明磊落。』

露易丝怒道：『向我道歉！』

在暴力的威逼下，我只得叹息。

『对不起，大法师露易丝。我为自己傲慢的言行向您赔罪。原谅我出言不逊。』

她竟表现的很是失望。随之收起了表情。

『好，我接受……你的解释我会如实报告上去，但你是不是刺杀镇长，还得让他自己定夺。』

后续，我又被关了几天，在采纳了各方意见以后。镇长才知道事实。

他认为我一心救人，可以从轻处理，加上并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至少没有重伤），自然也可以暂时被释放，但由于我还没有彻底洗清犯下其他罪行的嫌疑，还可能是私通强盗的间谍……

因此，我暂时不能离开古树镇。

在被释放的当天晚上，我正独自走在街上，但眼看到了一个巷子口之时。

面前突然冲出两个人影，拿着棍子狠狠的朝我脑袋打过来。

『就是他！』

是熊奔雷，他恼怒的指着我，随之我眼前一黑，后脑一痛，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天以后，据说有人在城郊发现了一具没有手脚的男尸，脸上血肉模糊，无法辨别身份。

镇长大怒，认为这一定是那个叫二英长的罪犯所为，死去的那个或许是知情人，被他杀人灭口了。

于是，镇长对畏罪潜逃的“二英长”下达了高达五万法布的悬赏通缉……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

（拿自己家族的威风，几十代死人的名头来压我？？）

听到她那“四十八代先祖圣光之惩”的威胁，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觉得荒谬至极，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嘲讽与暴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猛烈燃烧！

最可笑，最可悲了！ 我偏偏就不知道人多、祖宗多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能当刀使，能替你们颠倒黑白吗？毕竟老子就是一个举目无亲、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孤儿！ 没爹没妈，没族没谱，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真要撕破脸皮玩到底，老子就用这条命，如果我一命换你们族谱几条命！倒看看最后是谁吃亏是谁疼！ 想用死亡威胁我？老子从拿起刀和那些龍族战斗的时候，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先人神鬼，有何惧哉？？ 如果一个人得罪了上天，别说祖先了，对天神祷告都是没用的！！阁下强词夺理，二某不敢苟同！！阁下如今不问是非，不辨曲直，强词夺理，滥用威权，妄图以暴力迫人屈服，以家族之势压人低头！这等行径，与“借天相祷”有何异？！』

『…………』

嘴炮似乎是起作用了？

不管怎么样，她暂时不吭声了。

牢房中陷入了一阵奇异的沉默。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和立刻降临的鞭挞或魔法。露易丝那边，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以及仿佛在死死盯着我的、令人不适的“注视”感。

『你打算怎么办？用更重的刑？还是直接杀了我？我可以告诉你——我二营长是绝对不会向暴力或者向莫须有的罪名低头的！』

露易丝似乎终于从被顶撞的震惊和某种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盛气凌人，多了点公式化的冷漠。

『我会将你的罪名定义为行刺官员，以及擅闯要地，你公然挑衅军士，随后无心改悔。』

『二某只有一颗脑袋，你们要就拿去！我已经说过，我没有行刺，我告诉你！你便是把我的头砍下来，滚在地上，我的嘴也会对着你喊——我、没、有、行、刺！！！』

『…………』

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我能感觉到，她那复杂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重新审视我这个“又臭又硬”的囚犯。

后来，她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不再试图从我这里得到“口供”。她对着牢门外，用清晰的声音命令道：

『门外当值的，进来两个人。

两个穿着号衣、身材粗壮的兵士应声而入，正是晚上在广场上围攻我、后来也参与抓捕我的其中两人。他们一进来，看到我被锁着的狼狈样，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戏谑、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神情。

露易丝则指了指我，语气平淡：『将他带走，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也不得再行提审。』

寡人临走，被他们推搡着转身，对着露易丝站立的方向发出一阵阵咆哮。

『他妈的，狗屁大法师，取那么长名字有什么用？实则是罔顾正義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的小人！你口口声声真理、荣耀、家族，行的却是屈打成招之事！』

她恼火的拍了一下桌子，含恨的瞪着我。

而那两个随从的士兵二话不说，顿时两拳砸向我的腹部。

『老实些！』

胃里翻江倒海了，不知怎么的，她反而对此表现的似乎不满意。

『够了！！！』

露易丝发出一声尖利的喝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似乎对兵士这“过度”的表现并不满意。

两个兵士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动作僵住，静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露易丝低下了头。

露易丝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仿佛在平复翻腾的情绪。几秒钟后，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把他带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上午，镇议会将开庭审理此案。本法师……会亲自到场旁听。』

『是！遵命！』 两个兵士连忙应道，不敢再有多余动作，老老实实地押着我，走出了这间充满压抑气息的审讯室。

其实……

并非我气量狭小，受不得一点委屈。 行走江湖，刀头舔血，什么冷眼、嘲笑、侮辱没经历过？

如果发难我的人，是光明正大地来，摆开车马，真刀真枪地跟我干，我必定接招。哪怕实力悬殊，譬如当年挑战那些游牧大军，哪怕明知是死，只要是光明磊落的打！那么，我也必定迎风高歌，奉陪到底，一路死战不退！敌人敬我一尺，我加倍的敬对方一丈！那叫痛快，那叫汉子！

可现在这种情况我就没耐心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不如就让他们“高兴”好了！ 想给我定罪？随便！想看我屈服？做梦！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放过我。那我何不骂个痛快，死个硬气？至少，在生命的最后（如果真是最后），我没有玷污自己的名字，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

后事如何，暂且不提。

时间是有几小时过去了。

最终……一个人蹲在冰冷的监狱里。

我茫然地望向那扇高高在上，仅有巴掌大小、透进微弱天光的铁窗方向，也不知道舞空现在怎么样了……

我和高斯·修德曼要是都不在，那她要是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下意识的，我抬起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胸口口袋，那里曾经习惯性地放着烟。但我马上反应过来了。

我的烟早就没了，是啊，我现在只是个囚犯了。

把手掌放在嘴上，下意识还以为自己正在抽烟，独自烦了一阵。

我起身拍了下铁栏。

『喂！有人吗？』

『草！大半夜的谁在这鬼叫个啥？！是皮又痒痒了，想吃鞭子不成？！老子刚眯着！』

看牢的士兵不耐烦的跑进牢里，我拍了拍铁门示意他看这边。

『我要见你们今天下午抓住的瞎子老头。』

他靠在墙边嗤笑一阵：『切，我凭什么答应？疯人一个。你如今都自身难保，还他妈指望我带你去见别人？』

『…………』

他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寡人愣了一会，在囚衣里摸索起来。结果啥也没找到。

『那我给你钱。』寡人又朝外说：『五百法布当是方便费，不过先欠着行不行？牢头，烦请通融。』

他狐疑的看了寡人一眼。

『穷光蛋，你都这样了，还能有五百法布？再说，谁知道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大牢？』

『二某虽然生死未卜，但是我说过的话是绝对算数的。』

『…………嗯。』

那士兵摸着下巴，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他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了几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罢了，我就信你个疯子一次，也不知道老子是不是傻逼了。』

『多谢。』

我向着牢头抱拳，而他马上就带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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