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8章 男儿当自强

它显然什么也不知道，大大咧咧的，心思单纯得像块未经雕琢的岩石。

『我们牛牛可是很简单，说喜欢你，那就一辈子都喜欢你。说讨厌你，那就一辈子都讨厌你。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想打就打，想跑就跑。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

『但是，我看得出勇者是个很有追求的人类，你不会满足于现状。我他妈的有预感，你不会像那些庸碌之辈一样，只想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过安稳日子。你在进行一个很困难、甚至他妈的有点疯狂的事情。』

『好吧。』

不置可否吧，我也觉得要对抗巨龍的决定，说服他们，的确是荒诞之举。

正是因为前路凶险，我实在不想把彩彩牵扯进来。要是真的事态失控，彩彩跟着我，将来极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其实也是我坚决不同意让彩彩跟随我的其中一个核心原因。

我正想对牛巴结说明这一切，试图让它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它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巨大的身躯震得地面一颤，十分感叹地先开了口。

『其实，我觉得让彩彩一辈子呆在这片树林里，已经他妈的没有什么前途了。』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老父亲独有的复杂情绪：『这里太小了，外面的世界更大。勇者，不如再最后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我诧异了片刻，甚至不自觉地在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等等，我在笑吗？我想不起来，也发觉不了自己有没有笑，只觉得这一切荒诞又无奈。

『说来听听。』

『让彩彩他妈的跟随你吧。』

又是这句。我叹了口气，摇头道：『还是这样吗？以后的事情可不是你我可以预料的，我现在就得拒绝。』

『你别急着回绝，现在就回复的话，我他妈的不答应并当作没听见。』它蛮横地一摆手，打断我的话。

『为什么？我说过的，我给不了彩彩名分，我甚至保证不了她的安全。』

『难道你不给，将来就他妈的会有别人替你给吗？你不保证彩彩的安全，难道他妈的会有别人去替你保证吗？』牛巴结突然提高了音量，牛眼瞪着我：『既然我把问题推卸给你是他妈的不负责，那么你把问题他妈的推回给我，是否也一样是不负责呢？！』

它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坚定：『而且……我他妈的只是让彩彩跟随你，并没有要求你给予彩彩正式的名分。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开心，哪怕只是跟在你后面跑跑腿，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比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强。』

说完，这位平日里暴躁粗鲁的老父亲，难得露出了慈祥的一面，它抱起粗壮的手臂，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反正，让她跟着你总比留在我身边要好吧。这次回来以后，第一次看见彩彩那么快乐的向大家讲述勇者的故事，眼睛里有光。以前这丫头可他妈的崇拜我了，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但我看得出来，如今她更崇拜你。她的那种眼神，是看英雄的眼神。』

『…………』

它说的似乎令人有些动摇。我极度犹豫，既没有决心答应，也没有勇气再次严词拒绝，只好含糊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谈这个太早了。』

但它却不答应，牛脾气上来了，坚决要今天把这件事情解决。『不行！就今天！拖拖拉拉不是我们牛族的风格！』

那么，该如何应付它的做法呢？此时此刻，历史仿佛将彩彩日后的去留问题，再次交到了我的手中。

当然，这次已经不用选了。我还来得及思考，老牛便斩钉截铁地说，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依然“狡猾”的方案：

『无论你也好，我也好，我们现在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这样，我他妈的就提一个观点，如果你接受，我们就可以达成一致。』

『说说看。』

『既然我们他妈的都是为了彩彩好，那么我们双方就没有必要再争了。不如去问问彩彩自己怎么想吧，就让她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知道结果会变成怎么样，我也知道。』

『是的，我们他妈的都知道。』牛巴结坦然承认，『但是那样是错误的吗？让彩彩违背自己的心意，将自己的命运交给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来决定，这样是否正确？难道让她自己选择，哪怕选错了，不比我们替她选错要强吗？』

『……好吧。』

感情用事是不可取的，但这场荒唐的争执也确实该结束了。尽管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把选择的权利交给第三者，哪怕她将来懊悔，难道就不是我“蛊惑”她这样选择的吗？虽然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吧。

但我真的太困了，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对，其实就因为我太困了，大脑已经停止运转，所以才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牛巴结这个乍看之下不靠谱、仔细一想更不靠谱的决定。

就我个人的想法来看，彩彩一个小孩，能懂啥子？问她，结果肯定是想都不想就点头。这老牛，分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故意把皮球踢给彩彩，逼我就范。

那天的确是犯困，加上酒劲上头，发生了啥事其实也记不太清。就记得最后，一人一牛甚至勾肩搭背地往回去牛部落的路上走。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我是男儿当自强……』

本以为这头粗鲁的蛮牛会嘲笑我唱得难听，或者压根听不懂。谁知牛巴结却突然愣在原地，巨大的牛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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