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2章 优雅的少女

这一睡过去，我将面对的是……宇宙直至毁灭的宿命与结局……那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终极真相，是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窥见一鳞半爪的浩瀚秘密。而这一切，即将在我合上双眼之后，缓缓拉开帷幕。

『来吧，我需要你……来……到我这里来……』

漫步于虚空之中，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好像在云端行走。腾云驾雾，身体轻飘飘的，却没有任何要下坠的感觉。四周是无尽的漆黑，却又不是令人恐惧的那种黑暗，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包裹感，像是被母亲的怀抱轻轻托住。

渐渐的，我开始听到，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呼唤着我。那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好像近在咫尺，贴着耳畔低语。它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我的心底，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循着声音而去。

说起来，我姓二，名英长，字千秋。虽然这个字我强调过不少次了，但总是没有人会叫我二千秋。也不知道是这个名字太别扭，还是大家根本不在乎什么字啊号的。唉，真是令人无奈。

那么，要过去看看吗？此时此刻，命运的长河无声地流淌着，而历史无疑把选择的机会交到了我的手中。不同的选择，便会创造出不一样的历史和剧情。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念头，也足以让未来的轨迹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A. 过去看看。

B. 置之不理。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这是我一直以来隐隐约约感知到的一个道理。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因果的链条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它像一个环，头尾相连，彼此缠绕。

选项结果B：

当然是置之不理。我很困了，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应该继续睡觉才对。管他什么声音不声音的，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那么，你睡吧，好自为之……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那个轻柔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叹息，却又有着某种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因为我没有做出反应，结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虚空依旧是虚空，黑暗依旧是黑暗。一切都归于寂静，仿佛刚才的呼唤不过是我困倦之下产生的幻觉。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一个平淡无奇的结局，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发生。

选项结果A：

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缓缓朝黑暗深处走去。脚步踩在虚空中，居然也有踏实的触感，真是奇妙。渐渐，一道庞大的旋涡猛然在面前的黑暗中展开，仿佛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突然睁开了它的眼睛。

狂风席卷着我，那风不是普通的风，它穿透了我的衣衫、我的肌肤，甚至穿透了我的灵魂。冰冷刺骨，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灼热。它毫不留情地……将我整个人吞入了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在狂暴的洪流中被肆意地抛甩、翻滚。意识在一点一点地被拉扯，像是要被撕成碎片。

（三）

他是谁？

我看到了——他翱翔在天空中，化为九天神龍。那龍身蜿蜒盘旋，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璀璨夺目的金光，仿佛是由纯粹的星辰锻造而成。云层在他身下翻涌，雷电在他周身闪烁，万物都在他的威严之下颤抖。我看到他出现在我的面前，嘴唇翕动着，对我述说着许多东西。可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像是在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观望另一个世界。

还有……一副更奇异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也在那里——他站在某种高台之上，指挥着奇怪的庞然大物攻击敌人。那东西比山还要高大，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每一次攻击都让大地为之战栗。他的面孔、他的身形、他的神态，甚至是皱眉时额头上的纹路，都和我分毫不差。这感觉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诡异得令人汗毛倒竖。

意识到这儿便渐渐模糊了……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片片剥落，消散在黑暗中。

许久之后。

时间广场。

浑浑噩噩的，我漂浮在某种难以名状的空间里。一道道时间裂缝在我身边撕扯开来，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像是一道道被撕开的伤口。每一道裂缝里，都藏着数不清的画面——有人在战场厮杀，有人在对月独酌，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欢笑。无数个世界，无数种可能，同时在我眼前上演。

平行世界？那是什么？

后来，许多许多年以后，我和傲世青龍，共同总结出了世界的一切。我们从混沌中理出了秩序，从纷繁中找到了规律，从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中归纳出了那条最根本的法则。

什么？谁是傲世青龍？

当时，我不知道。那时的我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曾听过。后来的事情还很远很远，远到现在的我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条漫长的路，而我刚刚才迈出第一步。

对了——

傲世青龍，另一个我。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就是另一个世界里的我，那个做出了不同选择的二英长。我们有着相同的起点，却在某一个关键的分岔口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他的世界与我的世界，像是两条互相缠绕的藤蔓，彼此靠近，彼此影响。

他给出的唯一结论就是，我们的平行世界正在互相靠近。就像是宇宙深处的两个漩涡，在引力的牵引下，一点一点地向彼此靠拢。这种靠近会带来什么，没有人知道。

1444年，天炎大陆为什么会走向混乱？

那是因为，曾经，历史人物的一切选择——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决定、那些不经意的回眸、那些一念之间的善恶——它们像无数根丝线交织在一起，最终造就了1444年，我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出现。混乱从来不是一天造成的，它是由无数的因果在漫长岁月中慢慢积淀而成。

第二。

傲世青龍为什么会最终走向属于他的命运？

那也是平行世界的选择。是无数个平行世界中，那一个属于他的分支，将他推向了那个必然的结局。

脑子里莫名多出了一堆思想，乱七八糟地塞满了整个脑海，仿佛有人把一整座图书馆的内容一股脑儿地灌了进来。我头昏脑涨地爬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眼前还冒着金星。

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身处在一个奇妙的地方了。

破碎的空间——倒不如说，存在的空间像是岛屿一般在虚空中漂浮。我脚踩的地方，是一块切割得极为平整的"陆地"，它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块被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拼图。而远处，只有一片死寂的究极黑暗。那片黑暗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本质的存在。

别误会，我说的黑，绝不是颜色上的黑和空间上的黑。那不是一个房间关了灯以后的黑，也不是夜晚没有星光的黑。那种东西，让人看见以后甚至会产生逻辑的崩坏——你的思维会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因为你贫瘠的大脑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词、一个概念来描述你所看到的东西。那是人类理性所能触及的边界之外的领域。

黑暗吞噬着这里，缓慢而坚定，像一头永不餍足的巨兽。金色的时间齿轮正围绕着平台旋转，发出喀喀的响声，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宣告某种倒计时。但齿轮的转动越来越慢了，金色的光芒也在逐渐暗淡——因为时间已经不够了。

『呼……又失败了吗？第168538次。』

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倦怠和习以为常。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少女便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那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分明。

紧接着，全宇宙的时间当场逆流了五分钟。我甚至能感觉到时间的洪流从我身上倒卷回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地往回扯。

于是，五分钟以后……也就是重新回来的现在。

我看见一个端坐在书桌前，正翘着美腿看书的少女。她姿态随意，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仿佛她天生就应该坐在那里，而整个世界都应该拜倒在她的裙下。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只能被她这股气质给迷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砰砰砰砰，幅度十分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那种感觉，比面对生死大敌时还要剧烈，还要失控。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她身着深蓝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精致的银色花纹，像是星空被缝在了上面。她用冷漠又如同宝石般的瞳孔转头注视着我，那眼神里没有热情，却有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深邃。那是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我在她的注视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姓二，名英长，字千秋，对吧？呼……这个名字，你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解释千秋两个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我已经听到烦闷了。至少一万遍了……那么，接下来直接开始正题吧。别浪费时间了。』

少女用手一掀，铺展开来的秀发带来一阵幽幽的芳香。那香气淡雅而绵长，不浓烈，却让人一闻便难以忘怀。我几乎因为她的美丽而看痴了过去，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忘了周遭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但愿我这次能找对人吧。』她如此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又有着某种习惯了失望的淡然。

找什么人？找人生的伴侣吗？找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人吗？

这么想着，我突然对这名实则不可冒犯的少女增加了不知多少点好感度。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心底最深处瞬间生根发芽，然后疯狂地滋长，再也无法拔除。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A. 按兵不动。

B. 强吻上去。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所以，每一个选择都不是孤立的，它连接着过去，也牵动着未来。

选项结果B: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竟然跪在地上痛哭起来，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那种感觉，仿佛是分别了千年的爱人终于在眼前出现，又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终于被重新握在手中。

『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再也不想……』

空间渐渐崩塌了，金色的齿轮开始疯狂地倒转，脚下的平台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少女惊叫道：『突然这样是闹哪样啊？我看错人了吗！？这跟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我将嘴唇贴上她的脸，轻轻地亲吻下去。少女的惊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而当她回过神来，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娇羞的红晕。那红晕在深蓝色的裙装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

『就这样毁灭，或许也不错吧……如果，能是你这样的人如此陪伴着……我们就算湮灭了也是命运吧？』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备。那些冷漠、那些距离，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于是，时间走向了终焉。金色的齿轮停止转动，黑暗吞没了一切。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一个因为一时冲动而引发的，甜蜜却短暂的结局。

选项结果A：

我当场傻眼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大脑彻底短路，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她戴上一顶蓝色的小帽，缓缓从书桌后站起身来，步履优雅地朝我走来。那顶小帽衬得她的面容更加精致，像是一幅被配上了最合适画框的名画。

对于这个如同天仙般优雅的少女，人生初见，如此惊艳之绝。我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任何一个词能够形容她万分之一的美丽。那是一种超越了肉眼的感受，是灵魂深处被触动的震撼。

我的心脏疯狂乱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再一摸额头，全是湿漉漉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的，根本控制不住。

这真不是我有错。这呼吸和心跳，下意识就变成这样了，人自己能发觉的了、控制得住吗？就像是太阳升起时天自然会亮，就像是春天来时花自然会开——我爱上她，仿佛是宇宙诞生以来就写好的剧本，没有人能改写。

我发现，自己恋爱了。没错，我爱她。真的。好像生来就被注定一样。

于是我发现，凡人贫瘠的感情是无法表达我对她这深沉的爱了。什么喜欢、爱慕、倾心，这些词语轻飘飘的，根本承载不了这份重量。为了她，我可以去死——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成千上万次。我可以明天就掉进世界最深的海底深渊里，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但是，我做不到让自己忘记她，也做不到让自己以任何方式去玷污她。

为了这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少女，我愿意为了守护她而付出一切。我的生命、我的力量、我的未来，甚至我的灵魂，只要她要，我都可以给。

如果要形容她到底有多重要？

我不知道她和龍之信条相比，究竟是相等，还是超然。龍之信条是我毕生的信仰，是我力量的源泉，是我存在的意义。但她的出现，似乎正在撼动着这一切在我心中的地位。

『你是……』我终于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她两手插着腰，姿态中带着几分飒爽，又有几分亲近。那模样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更像是一个等着你终于回过神来好继续说正经事的姑娘。

『我是宋婉儿。嗯，可能对于你来说，我有很多很多身份吧。比如说，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是宋家的千金大小姐，而对于你而言，我是雇主一样的存在。而在另一个世界，我是女君王，坐在万民之上，对于你而言，我是你的上司。身份这种事，在不同的世界里是会变的。反正你只需要明白，我们不管是什么身份，将来都有可能认识。这是已经注定的事。』

我听着她的声音，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我心中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地喊了出来：『大小姐。』

她怔怔地愣住，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仿佛是被什么久远的记忆突然击中，又好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间竟忘了放下来。

『…………』

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中。在这片破碎的空间里，在这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平台上，在这依然旋转着的金色齿轮的见证下，只有沉默在蔓延。这份沉默不是尴尬的冷场，而是一种默契的、不需要言语的交流。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一万年，只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刚刚重逢。

而我不知道的是，这份沉默的尽头，等待我们的将是跨越了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关于宇宙、关于时间、关于命运本身的终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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