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5章 卷二15 人民究竟生活的怎么样

身上伤势稍微好了一点，一整个下午，关于分封的问题，场上分裂出很多个看法不同的意见。

从午后一直议到日头偏西，桌上的茶都依次换了七八回，还是没议出个结果。

中途还有两位贵族为了谁先发言差点顶起来，被菲尔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以法克西斯为首的贵族们乍看之下各有其辞，众说纷纭，但仔细一想，其实却出乎意料的很统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应该谁攻下来就封给谁。

毕竟，倘若谁打下来就必须归谁，这种做法乍看之下有种内定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明明每个人对全局都有付出。可为什么功劳却偏偏只属于某一个人呢？

再说了，那个“某一个人”要是真的进了马乌城，往后这城里的油水、商路、田产，还有他们什么事吗？

菲尔领主对此表示反对，严肃的说道：『那就你们看来，获得最大功劳的人就完全不应该得到封赏吗？他就应该白白牺牲自己的回报吗？请恕老夫直言，如果应该奖赏的人却不奖赏，反而成全别有用心的人。这样，以后就没有人会为全局付出牺牲了，请女王(WANG)明鉴。』

『没错。』

很多正直的领主对此事表示赞同，纷纷一同进谏。

女王淡淡的说：『诸位的意见，本王已经有所明了。当然，今天我绝不是要规定某一个人一定会受到封赏。依本王看来，你们可以进行匿名投票，选出自己认为具有资格得到这座城的人。本王会将票数多的人一律列为候选人，改日再行商议。那么，投票开始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把每张脸上的小算盘都收进了眼底。有几个被这道目光扫到的贵族，赶紧低下了头。

寡人的许多亲信们都在场，虽然他们没有发言权。

然而，最终寡人却起身，摆手示意我的团体不必再争。

随后，寡人对所有人抱拳。

『不好意思，各位，我对这件事情再没有兴趣，请不要写我的名字。就算有，我也自觉弃权，我打算退出这次的会议。接下来，无论你们要把马乌城封给谁都与我无关。』

『怎么会？』众人来不及质疑，女王却惊疑不定的站了起来：『恩人，你是说真的吗？你是攻下这里的人，按道理来说，你有正当的权利争取，却要主动放弃这个资格？如果你不是开玩笑的话，你是否知道刚才的话代表什么？』

我点点头。

『女王，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从加入海尔迦的第一天就说过，我个人对名利是没有兴趣的。抱歉，我还得回去养精蓄锐，先告辞了。』

说完，寡人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片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有人可惜，更多的人是松了一口气。

法克西斯嘲笑道：『怎么？急着逃到哪儿去呢？』

龙十三自然在场，他怒不可遏的咆哮了起来。

『你才是逃跑的！上午你与领主战斗时，但凡习武之人都看得出，最后关头是你自己退避锋芒了！』

穹琼却也讽刺道：『好一个决斗冠军——请问这位大人冠军的地位是在冠以他的长枪，还是冠以他的嘴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寡人的笑声，突然在门口，如同一道霹雳炸响。

『啊哈哈哈哈哈哈！！！』

寡人走回议事现场。

但是我拍着大腿，狂笑不止。

最终，我收起笑容，拔出马鞭，指向全场。

『穹琼，龙十三，干大事者，岂能只有这样的气量啊？我不笑别人，但笑你们连一点点蝼蚁的羞辱都忍受不了。昔日，寡人在问道山，有幸见过九天之龍，它们说——你们被蚂蚁激怒的时候，还不如蚂蚁。这些凡人几句胡言乱语，就能把你们戏耍得满腹怨气。就你们这般对待众生——离失去天道也就不远了。』

寡人拔出剑，劈下一段桌沿。

『昔日，我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他们闻言退到一边，寡人则走向海尔迦群臣。

『最终，我想起了古代的一位大帝，他一生快意恩仇，最后面对父老，他留下了这样的话……』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于是，寡人收起剑，仰天大笑着走了。

『一个国家如果没有猛士镇守四方，国君和臣子再怎么歌功颂德也是空中楼阁。』

『是！！！』龙十三立刻跟上，留下那死寂一片的议事现场。

不得不说，难得的没有心情计较了。

走出宫殿，牵上疾风，告别了众女孩。马打了个响鼻，我拍了拍它的脖子，它才安分下来。

等龙十三来了，咱们骑马便走。

『龙十三，咱们在城里转转吧。』

龙十三骑着马走在后面，一如既往的欲言又止。

寡人看得出他又有什么话想说了。

于是，我头也不回的朝后面问道：『有话不说是准备喝了酒再狂言一番是吗？』

龙十三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显然带着不甘心。

『大人，马乌城守军自上到下，几乎全是你的麾下！若是你近日想干什么大事，都有可能干的成！』

寡人停下了马，直到他也停在旁边。

『龙十三啊，你知道这番话会有多少人死去吗？』

龙十三挠了挠头(隔着头盔)，然后无奈道：『那我们也不能让别人骑到自己的头上都不当回事吧？』

寡人用马鞭指着这些当街巡逻的、属于本领主的麾下士兵。

『他们都是有父母的，如果有一部分人因为我们所谓的天命而丧生，那么我问你，你自己还相信你肩负的是——那飞龍升天红日出的天命吗？』

『…………』

我们一起下了马，寡人双手插兜，低头前进。

『每做一件事情，我先问自己四句话。』

『哪四句话？领主？』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悔意的摇摇头：『领主，是我们太急躁了。』

『没错，我坐在那儿一下午，如果我知道马乌城对我有意义，我早就发话了。可是我最终站起来主动走开，就是因为我不像那些争权夺利的权贵们那样……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怎么把老百姓的信任搞得多多的，比自己挂名统治着几座城池，或着能从这个国家获得什么力量用于增强自己，都要更有意义。』

『原来如此，领主的认知是碾压于宫廷里那帮人的……』

最后，龙十三叹了口气，说：『领主，接下来不得不说——马乌城的情况很复杂，我有所耳闻，所以，希望您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

很不好？

我已经有所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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