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3章 卷二23 清明的亡魂

然而，这边，一军上下刚刚率众离去以后。

法克西斯随后便朝刚德态度恶劣地咆哮道：『你干什么阻止我？你我都能看出来，这个人将来一定是我们的劲敌。』

『冷静！』

刚德狠狠呵斥了他，道：『那位大人就是担心你误了计划！记住！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别跟二营长公开闹事……那位大人就是为了低调行事，所以特地命我来阻止你。』

『可恶，明明可以直接按处理叛乱的方式处理掉他。』

『不，这样做并不能使得利益最大化，你以为女王是干什么的？我们突然这么做只会激怒她，你以为她会不知道你是公报私吗?那样的话，我们至今的准备就付诸东流了，你明白吗？』

『切，真是让人心烦，那个家伙看着就令人火大。』

『再忍忍吧。』

刚德拍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骑上各自的马离去了……马蹄声一前一后，很快被夜色吞了。远处的营火堆还亮着，像一小团没睡着的眼睛。

半夜寅时（3：00~5：00），西城的许多贫民都得到了妥善的保护。

夜风卷着巷子里的味道，一阵一阵的。只是，他们因为饥饿而苦苦忍耐。人人瑟瑟发抖。有个老汉把破棉袄裹了又裹，裹不严实，风还是往里钻。有人靠着墙根坐成一排，有人在碎瓦片堆里翻找，还有人抱着膝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寡人看不下去，让随行的士兵分一些干粮给他们充饥。

只有烙饼，然而饶是如此，所有人却如同疯了一般的哄抢。士兵的手还没伸出去，人已经围了上来。士兵们把饼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往下递，人一层一层往里挤。有妇人把饼掰了一半，先喂怀里的娃。沾了沙子？没关系，哪怕吃下去会死人，也总好过现在就当场饿死。有人把掉在地上的碎渣子，用手指头一点一点刮起来吃。

这样的场景不禁让心中生起凄凉和落寞，欲言无语——因为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堵着。只能站起身望向那些一脸凄苦的百姓们。

『大家不用恐慌，各位已经不必再忍受饿肚子的生活了，我们会救你们的。』

沃德豪斯前来敬礼道:『领主，难民们已经都集合到这里了，请指示。』他的盔甲上还挂着露水，声音都哑了。

『父老乡亲们，去新家吧。这里已经没有食物能养活你们了。跟我们走，城外会有人分发食物给大家的。』孤说罢，握着马鞭走了。

『我们愿意跟随。』

『请不要抛弃我们。』

难民们纷纷泪如雨下，在苦难中，所有人第一次看到希望。所以，仿佛发疯一般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不肯松手。人群里先是静了一下，然后不知道谁先哭出了声，接着一片都哭开了。声音一层一层传过来，压都压不住。

我让士兵们再分给他们一些食物，以确保这些人不会在赶路的途中因为饥饿而晕倒，又让一些士兵把年纪大的老者们背着离开。他们许多人腿脚不方便，硬要走远路那是受罪。背着人的士兵走在队伍两边，脚步都放得很慢。

一整个晚上，火把连成一线，无数人走出城外，重新找寻他们的“家”。队伍拖得很长，从城门一直排到官道上，谁也看不清队伍的头和尾。板车、担架、拄着棍子的、被搀着的，什么样的都有。

战争的赢家？

没有，这些人流离失所了。他们都是输家。假以时日，这样的景象还会重现。我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底下，人流还在往外涌。

古时候，因为打仗死了多少无辜的平民？难道，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教训其实就是没有教训？

沿途遍布着哀嚎和哭声，他们的泪，或许就是蚂蚁眼中的雨吧。

或许，连老天也是有痛苦和悲伤的，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对于他而言，如同蚂蚁般的人类却始终不能明白天道该如何运作下去。

关于“上帝的石头”，这是一个悖论，有一个说法是，万能的上帝能不能创造一个让他自己也举不起来的石头呢？

如果他不能，说明他并不是无所不能，如果他能，举不起这块石头却又说明他不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我认为这种理论本身就可以反驳，因为上帝本身无所不能，所以他能让自己无所不能却又有所不能不能。他可以让自己既生存又灭亡，因为他无所不能，连悖论都可以因为他的能力而得到修正。

那么，宇宙也可以既存在又灭亡吧，既没有能量具体的数值，却又突破能量本身的定义和概念。

这样，人也可以既活着却又死去……

清明的亡魂，似乎一年年变多了……如果人真的长生不老，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认识的人死掉。这才是最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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