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卷八295 桃李不言

于是，史册记载，秦公下了一篇《罪己书》，公告于国民。

林柔最终坚持不肯在文中直接写入“骄奢淫逸，善于自处”这般严厉的自责之辞，故而全文语气并不激烈，话说的并不过火，更似一番深切自省。

『国中诸事，无论巨细，皆决于秦公。但若君主的心里不能怀揣公平，这些事情中的许多就得不到妥善了结。所以，要时时严格要求自己，其次不能不顾意见一意孤行、闭塞言路，这也是不公正的，臣子有意见，就应该让他的意见得到公平的对待，而不是盛气凌人的按照个人喜怒去行动。』

随后，文中又以含蓄笔触，提及“国内人才”（指冷瑶），罪己书中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桃李不会言语，下面却自己出现了小路。原因是桃树和李树纵然不会招引人，但因它有花和果实，人们在它下面走来走去，便走成了一条小路。比喻为人品德高尚，诚实、正直，用不着自我宣传，就自然受到人们的尊重和敬仰。意思是说人只要真诚、忠实，就能感动别人。）所以伸说——秦公是在乎民心的，唯有众人诚意归向、同心同德，那么国内才不会有大事不决、自相矛盾的现象发生。

——此便是发布于1446年6月2日之国书。那一日，大秦宫廷只发了这一篇文告，连楚丰镇的冲突事宜都暂被搁置，留待两三日后再行议处。

奏书起草也花了很长时间——由于穹琼不愿执笔，表示自己要是批评主人，那就没有灵感，什么都写不出来，一个标点都写不出。这么一来，待到秦公命林柔来写完这篇罪己奏书以后，天就已经快黑了。

张威远和龙十三倒是没想到，自己二人的事情暂时没被君上看重，但是他们自然也不会觉得留在这儿是多余的。

换句话说，今日要是没有兵部的他们这两个将领杵在这里，那么，场上的形势不就完全不一样了？不错，不再是三方议事了，反而变成了君上跟后宫发生争执。

这样的朝状若是被史官记录下来，说“1446年6月2日秦公一下午都在和妃子们吵架”，而不是“秦公接见后宫、接见兵部”，那么这影响可不大好——于君威、于朝纲，若是帝和后有争执，那就是譬如一个家庭的父和母有争执——这影响可大为不妥。

流至民间，百姓们的闲话怕也是制止不住。

再说说这边，林柔搁笔之后，秦公亦觉时辰已晚。

于是，他倒是直接摆了摆手。

『今天的朝议就先到此为止了，你们回去吧，打扰你们不少时间了……今日未尽的事情……我们明早再议。』

于是李开宇、龙十三、张威远三人按官职依次上前，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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