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要么还地，要么还银子！

“了不得了！王大丫又要去闹事了！”村子里头的大嘴巴张二婶子正在屋外头扒着苞米，瞧见王大丫气势冲冲的拿着锄头从屋子里头走出。

立马一拍大腿，灶里的火也顾不上了，扯着嗓子朝屋里喊，“当家的！快出来看热闹！”

禾家大门紧闭，王大丫站在门前，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拍得门板山响。

“出来，禾家人给我出来！”

门里一点动静没有。

王大丫更来气了，抬脚就踹。

她这一脚看着不重，可门板“吱呀”一声响，门闩差点没给震断了。

“禾老头！你装什么死！把儿子赶出去，一文钱不给，一间房不留，你心是黑的还是烂的？”

王大丫骂得唾沫横飞，

“今天你不把该分的分出来，我就把你这破院子拆了！”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禾家老太爷探出半个脑袋，花白的胡子抖着，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王大丫，你少管闲事！这是禾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

“外姓人？”王大丫冷笑一声，“禾长明娶了我，我就是他的女人！你们禾家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还叫我少管闲事？”

她一把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禾家老小都站在堂屋门口，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靠前。

刘风英在村口的小渠洗着衣裳，屋子里只有禾老太爷一人主持大局，他手里拄着根拐棍，气得直哆嗦：“你……你私闯民宅！”

“我私闯？”王大丫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震得院子里几只鸡扑棱棱乱飞，

“几年前上头拉人充兵，你们一个个缩头乌龟让他去了，当兵几年寄回来的银子洒脱着花了，如今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们禾家把人赶出去了！赶出去也行，家产总得分吧？田呢？地呢？房子呢？合着你们禾家就光屁股让人滚蛋？”

她越说越气，锄头往肩上一扛，开始在院子里转圈：“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要么分家产，要么我天天来闹，闹到你们家鸡犬不宁！”

禾老太爷气得胡子直翘，可还真不敢动手。

他年轻时也练过几天拳脚，可那都是花架子，真跟王大丫打起来，他这把老骨头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他只能扯着嗓子喊：“反了！反了！快去叫村长！”

正闹得不可开交，王大丫一锄头下去，“哐当”一声，院子里那口腌咸菜的大缸被砸了个稀碎，咸菜汤流了一地，酸溜溜的气味弥漫开来。

禾家老太太一看，心疼得直拍大腿：“我的咸菜啊！我腌了一冬天的咸菜啊！”

就在这时，禾家老大禾长田突然从后面蹿出来，一把扣住了王大丫的手腕：“闹够了没有！分家可以，按手印！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各过各的，谁也别赖谁！”

王大丫一愣，随即甩开他的手：“按就按！谁怕谁！”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说王大丫这回是来真的了，有人说禾家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正吵嚷着，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都聚在这儿做什么？不用干活了？”

众人回头一看，李村子正背着手，和今日闹着要给禾长明当便宜闺女的禾春饼一同走了过来。

禾长田自然是觉得禾春饼后悔了，还拉不下面子将村子都请来了。

呵，这还不是眼巴巴地求着回府来了。

“禾春饼，你这是反悔了吗？”

没想到禾春饼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后悔什么？她那仓库里头可是能养活一村的人！

她脱离了这吸人血的禾家，哪里还犯得着要回来受苦？

瞧见李村子来，禾老太爷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上去：“李村长！你可来了！这泼妇……”

李村子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给了禾春饼一个眼神，禾春饼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出来。

“这是我爹禾长明五年前出征找李村子签的契书！”

禾老太爷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变得跟他家那缸咸菜一个色。

“这……这不可能！”禾老太爷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地契……这地契怎么会……”

李村长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三年前，禾长明出征前就有了分家的念头，就让我做个见证，把分家的事先定了。当时你也在场，还按了手印，怎么，忘了？”

禾老太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禾家几人除了禾家老太爷认得几个大字，便只有禾秋水认字，他拿起这地契一看，

那张地契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禾家村东头水浇地三分、旱地五分、山坡地两分，归禾长明所有，中间人李贵，立契人禾有福。

禾有福正是禾老太爷的大名，下面还按着个红手印。

那都是好田啊……

禾老太爷嘴里呢喃这：“那都是好田啊……那都是好田啊。”

说着便昏在了屋子里头。

刘风英从外头拿着衣裳冲到屋子里头，看着禾春饼站在村子面前耻高气扬的模样，顿时气打不过一处来。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小泼妇，来我们禾家闹什么？”

禾长明脸色发黑地护在她们二人面前，禾长明生地高大，又在战场里头厮混生了一身的腱子肉，比大丫姐又高了几分个头。

王大丫脸色绯红，骂地更起劲了，躲在禾长明身后开口道：“你骂谁呢你这个死老婆子，死寡妇！”

“我呸！王大丫你不也是个臭寡妇，不要脸！”

王大丫顿时来劲了，一手环住禾长明结实的臂膀，浑身贴着禾长明开口道：“谁和你说我是寡妇了？我如今有男人了！”

滚烫又柔软的身子贴在禾长明身上，他不由得感到一阵热气袭来，呼吸粗重了几分。

禾春饼这时顺势开口道:“不仅还地，还要把我爹禾长明这些年寄回家的银子吐出来！”

李村子受了她好几个大白馒头，也自然替她开口说道：“春饼说的不错，你们禾家一家人不厚道。”

他顿了顿，开口威严地说道：“要么还地，要么还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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