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盘算

李伟走远之后，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朱玉莲看着向日葵不说话。

陈燕先开的口：“你也亲眼看见了，李伟这个人，随时都会过来盯着。”

“玉莲想要重新找人过日子，里面的难处要比普通人多太多。”

陈磊轻轻点头：“我心里清楚，刚才这一幕，我都看见了。”

朱玉莲坐在一旁，心里乱糟糟的。

李伟今天只是过来远远看一眼，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低头看向柜台边上的俊辉，小家伙还捧着小熊饼干，一口一口慢慢啃。

大人说的话，他听不懂，只顾着吃手里的零食。

吃完一块，他仰起脸看向朱玉莲。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朱玉莲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心里一阵发酸。

店里空间不大，平时客人来来往往，她不敢让俊辉随便往外跑。

大部分时间，孩子只能待在柜台旁边，搭积木，吃零食。

偶尔想出门，她都得挑没有客人的空档，匆匆带孩子在街边走两步就回来。

陈磊看着母子俩，开口说道。

“俊辉天天待在店里闷着，总被他这样盯着，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要是方便，明天我有空，咱们可以带着俊辉出去走走。”

“找个地方吃火锅，再去公园逛一下，换个环境。”

朱玉莲愣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她心里很纠结。

一方面确实想带俊辉出门放放风，孩子好久没有好好出去玩过。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李伟跟着找上门。

“我想带俊辉出去散心，就是怕李伟跟着过来。”朱玉莲低声说。

万一在外面闹起来，吓到孩子！陈燕在一旁接话。

“要是出去，一定要多加小心。李伟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上次玉莲带俊辉出门买东西，李伟半路拦着，当着路人的面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周围路过的人全都停下来看，俊辉吓得紧紧抱着玉莲的腿，哭了好久。”

陈磊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

“小孩子心思敏感，这些场面，很容易留下阴影。真要是遇上，我挡在前面。”

咱们不主动挑事，但也不用怕他！“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店里接你们母子。”

要是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随时跟我说，咱们可以改时间。

朱玉莲沉默了片刻。

刚才陈磊那句愿意替她们母子扛事的话，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可过往的那些糟心事，她不敢轻易放下防备。

她看着俊辉天真的小脸，想着孩子天天关在小小的养生馆里面，心里软了下来。

躲是躲不了的，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一直缩在店里，李伟照样会来蹲守。不如赌这一次，带俊辉好好出去玩一趟。

思虑再三，她轻轻点了下头。

“行，那就明天九点。”

“俊辉也很久没有去公园玩了。下午原本约了客人，我等下跟人家沟通，把预约推到后天。明天安心陪孩子。”

俊辉听见妈妈答应出门，饼干都顾不上吃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去公园！我要去看小蝴蝶！”孩子兴奋地蹦了两下，小小的身子在柜台边晃了晃。

朱玉莲赶紧伸手扶住他，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容。

“好，明天带你去公园。”

陈燕看着孩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替玉莲高兴，但还是放心不下。

“既然决定要出去，咱们提前说好。出门手机一定要保持有电，随时能联系上。”

陈磊，到了外面，你要多留意四周，李伟这人喜欢躲在角落偷偷跟着。

陈磊应下来。“我明白，我会多留心。”

吃饭的地方，我选门口视野开阔的位置，方便观察周围的情况。

“去公园也不去偏僻的角落，就在人多的步道上面逛逛。”

朱玉莲听到这话，心里稍微踏实一点。

她最怕的就是去到没人的地方，李伟突然冲出来，连个劝架的路人都没有。

“那就听你的，人多的地方安全些。”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陈燕转头看向朱玉莲。“我现在去帮你收拾护理用品，你跟陈磊好好聊聊。”

说完，陈燕起身走进里面的护理隔间，留下陈磊、朱玉莲还有俊辉三个人。

店里只剩下他们，气氛轻松了一点点。

陈磊看向俊辉，笑着开口。“俊辉，你最喜欢公园里面什么东西？”

俊辉歪着脑袋想了想。“滑滑梯，还有小鱼！池塘里面的小鱼，红红的。”

那明天咱们去看看小鱼，好不好？

“好！”俊辉大声答应。

朱玉莲看着孩子开心的模样，轻声跟陈磊说话。

“俊辉特别喜欢小动物，上次路过卖金鱼的小摊，站在那里不肯走。只是店里忙，我没有多余时间专门带他去公园。”

陈磊说。“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总闷在店里不好。”

明天我们慢慢逛，不用赶时间！

朱玉莲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她又没睡好。

我也想陪他，可开店身不由己。客人预约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我不敢随便关门。

“有时候临时有事，只能拜托陈燕过来帮我照看一会儿。”

陈磊听着，能体会她的不容易。“店里的生意，平时忙到晚上几点？”陈磊问。

一般晚上八点左右关门。朱玉莲回答。

“遇上老客人做长时间护理，拖到九点十点也很常见。”

忙完一天，浑身酸痛，关了店门回到家，只想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俊辉经常跟着我熬夜，困了就趴在店里沙发上睡觉。”

陈磊心里有点心疼。“长期这样，身体扛不住。你也要多顾着自己一点。”

朱玉莲苦笑一声。

“哪里顾得上。店里的房租、水电费，俊辉的奶粉零食，样样都要花钱。”

我不敢休息，一旦停下来收入就断了。

“李伟那边，抚养费断断续续，经常拖着不给。我不能指望他。”

很多时候，我都不敢生病，也怕自己有点大病小病的，因为生病就等于亏钱。

陈磊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之前在外省打工，一个人在外，也体会过这种滋味。”

生病了没人照顾，所有开销自己扛，遇事只能自己拿主意。

“所以你的难处，我多少能懂。”

朱玉莲抬眼看向陈磊。

“你能懂就好。很多人只看到我开店，觉得我日子过得轻松。”

没人知道背后这些糟心事！

之前也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一听说我带个孩子，还有前夫纠缠，直接就打退堂鼓。

还有人嘴上说着不介意，相处一段时间，听到李伟过来闹事，马上就断了联系。

陈磊开口。“那些人，本来就没有打算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遇到一点麻烦就躲开，靠不住！

“我不会这样。既然打算相处，麻烦咱们就一起面对。”

朱玉莲看着他，心里的防备松动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下。

话先说在前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李伟的纠缠不会轻易停下来。后面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到时候，别后悔！？

陈磊摇摇头。“我不会后悔。”

我回毕节，就是想找个人安稳过日子。不是随便玩玩，我玩不起了，也不敢玩。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俊辉的小事，聊店里日常的琐事。

俊辉玩了一会儿，有点无聊，抱着积木，坐在柜台旁边安安静静搭起来。

搭好一座小塔，就举起来给朱玉莲看。

“妈妈你看！”

朱玉莲笑着夸他两句，孩子就笑得格外开心。

陈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准时过来。”

朱玉莲起身送他到店门口。路上慢点。

陈磊应了一声，转身往前走。

他走得比来时慢，脑子里慢慢过一遍明天出门的路线。

吃饭的地方，公园的主路，哪里人多，哪里方便避险，在心里默默捋顺。

陈磊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朱玉莲站在玻璃门里面，牵着俊辉，目光一直跟着他。

陈磊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店里，朱玉莲看着陈磊走远，心里那块石头非但没落地，反而越压越沉。

她答应了明天的约会，其实就是想带俊辉去放松一下，可太了解李伟的脾气。

上回她带俊辉去人民公园，李伟追过来当着一整排长椅的人骂她不要脸。

俊辉吓得哭到打嗝，她抱着孩子跑了半条街。那天周围好多路人驻足围观。

这件事过去很久，可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发紧。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李伟的名字上方，顿了很久。

她好几次想直接拉黑，又顾虑孩子户口还挂在李伟名下。

怕彻底撕破脸，后面更难处理。

朱玉莲低头看向一旁搭积木的俊辉。

孩子脸上干干净净，满眼都是对公园游玩的期待。

她锁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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