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刀劈两半！

平江县西街，沈记肉铺。

案板翻在地上，半扇猪肉滚进泥里，沾得脏兮兮的。

刀疤李一只脚踩着肉，短刀在案板边敲了两下。

“沈丫头，五两银子。这个月的例钱涨了。”

铺门外挤着几名街坊，谁也不敢往里走。

王婶把菜篮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放低。

“她一个人守着肉铺，刀疤李盯了这么久，今天怕是要出事。”

铺子里面，沈晏坐在水缸边磨刀。

“嚓。”

“嚓。”

磨刀石贴着刀口划过去，水珠溅到她的袖口，她连头都没抬起。

刀疤李等了一会儿，脸上的奸笑撑不住了。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沈晏看向地上的猪肉，手里的动作没停。

“脚拿开。”

刀疤李脸一沉。

“哟，你还敢使唤我？”

他弯腰掀翻磨刀石，石头撞在地上，水洼溅开。短刀跟着抬起，刀尖送到沈晏肩前。

“最后问你一遍，银子交不交？”

沈晏看了看那把刀，目光落到他的脚上。

“你踩坏了我的肉。”

“少废话。”

刀疤李手腕往下一沉，短刀朝前送去。

沈晏抓起脚边的厚背杀猪刀，刀身从下往上一挑，正撞在短刀中段。

“当！”

刀疤李的虎口当场裂开，短刀脱手飞出，贴着铺门钉了进去，刀柄还在不停晃动。

他人还没站稳，沈晏已经转身挥刀。

厚背刀落到砧板中央。

“咔！”

用了多年的老砧板裂出一道缝，木屑从刀口边往外迸，落了刀疤李满头满脸。

铺门外一下安静。

刀疤李低头看着裂开的砧板，腿一软，跪进了木屑里。

沈晏提着刀走到他面前，刀尖在地上拖出短短一道痕。

“你踩坏了肉，砸了我的铺子。肉钱、木料钱，再算上耽误我做生意的损失，一共十两。”

刀疤李抬起脸，脸上的横肉动了几下。

“沈姑娘，这事有误会。”

沈晏把刀尖落到他手边，离手指没多远。

“少一文，我卸你一条腿。”

刀疤李立刻伸手去摸钱袋，动作快得差点扑到地上。

两个小弟也顾不上看他，赶忙把身上的钱掏出来，碎银、银票一股脑堆到地面。

沈晏蹲下来数钱。

数完，她把银票折好，收进袖中，又捡起两块碎银在手里掂了掂。

“滚！”

刀疤李连短刀都顾不上拔，爬起来带着两个小弟往外跑。

三个人挤过门口的街坊，脚步慌乱，转眼就出了西街。

街坊们还站在原地，没人敢靠近那块裂开的砧板。

王婶看了一会儿，小声开口。

“沈姑娘，这砧板还修得好吗？”

“修不好了。”

沈晏把碎银分出两钱，递到她手里。

“明早替我买块新的。”

“成，成。”

王婶接过银子，连忙收进了菜篮底下。

沈晏把地上的肉拎起来，看了看泥水，又丢回一旁。

“还有，帮我看半天铺子。”

交代完，她背起弓，提着短刀进了后山。

半个时辰后，山道上。

沈晏拎着两只野兔往下走，鞋底沾了泥，走到半山腰时停住了。

林子里有血腥味。

她放下野兔，手指搭上短刀刀柄，拨开面前的草丛。

泥水里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锦衣，衣摆让刀口划开了，腰侧那道伤口很深，血还在往外流。

衣服沾了泥，料子看得出精贵。

沈晏蹲到旁边，用刀背挑开他的衣襟。

伤口没有止住。

人也还活着。

她的手往下移，落到男人腰间的玉佩上。

玉色润，雕工也好，拿到县城至少能卖五十两银子。

沈晏伸手取下了玉佩。

男人睁开眼。

他脸上沾着泥，气色差，手却往袖口摸去。

袖中藏着一柄短刃，刀柄已经被他握住。

“玉留下。”

沈晏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你还活着。”

“我若死了，玉也归你。”

“那我先拿着。”

男人被她堵得咳了两声，胸口一动，伤处又渗出血来。

沈晏看了看他的腰侧。

“你这样还能撑多久？”

男人没答她。

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了，三声短促的鸟鸣声。

他握着短刃的手停了停。

四周的草叶跟着动起来，黑衣人从林间走出。

手里的弩已经抬起，箭头全对着泥水中的男人。

沈晏看了一圈，手还搭在玉佩上。

“仇家？”

男人撑着地面想起身，手臂刚抬起来，胸口便传来一阵痛，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袖中的短刃还在手里。

黑衣人一步步靠近，为首的人抬起手，弩弦发出绷紧的声响。

男人转过脸看向沈晏。

“玉你拿走。”

沈晏把玉佩放在手里掂了掂。

“我已经拿了。”

“替我挡过这一轮，玉归你。”

“你拿什么保证？”

“我活着，便给你更多。”

沈晏看了看周围的弩箭，又低头瞧了瞧地上的野兔。

她今天进山，只想带点肉回去。

现在倒好，肉没卖出去，还多了一群拿弩的人。

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已经低了下去。

“姑娘，选吧。要命，还是要钱？”

弩机一齐抬起，弦绷得紧，林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刺客头目盯着泥里的谢惊尘，手掌搭上刀柄。

“谢统领，腿都站不稳了，还想着往哪儿走？”

“主上只交代一句，今天把你的尸首留在这座山里。”

他说完抬手。

“放箭。旁边那个也别留。”

谢惊尘按住胸口，伤口又裂开，热血顺着指缝往外渗。

他体内的真气乱得厉害，心脉已经摸到了边上。

弩箭只要落下来，他便能先送这群人上路。

“等会儿。”

沈晏把玉佩收好，低头拍了拍手上的泥。

挡路的人站满了前方，她扫过去，眉头皱起来。

“你们要杀人，换个地方。”

刺客头目偏过脸。

“滚远些。”

“我赶着下山。”

“那就一起躺下。”

弩弦同时弹开，短箭带着风声扑来，前后都封得严实，沈晏连退路都没了。

谢惊尘闭上眼。

这姑娘年纪不大，手里还只有一把杀猪刀。照这个架势，撑不了三息。

林间立刻响起一串金铁撞击声。

他睁开眼时，沈晏已经抬刀挡在身前。刀背连着撞上箭杆，箭头擦过刀面，偏进旁边的松树里。

还有几支箭折了方向，扎进后排刺客的肩膀。

沈晏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你们的箭，准头差了点。”

刺客头目的脸色沉下去。

“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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