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察疑踪

运动会的风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只用了一个晚自习，流言就席卷了整个高二（3）班。

往日里和苏晚偶尔搭话的几个同学，此刻看见她，都会下意识避开目光。有人在课间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看见苏晚走近，便立刻噤声，互相交换眼神。

孤立无声地降临。

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埋着头刷题，仿佛周遭所有窃窃私语都与她无关。可那些细碎的字句，还是会顺着风飘进耳朵。

“就是她，运动会跑道上故意挡林薇薇。”

“难怪之前林薇薇总受委屈，原来苏晚一直记恨。”

“看着安安静静，没想到这么偏执。”

陈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得把笔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带着火气：“这群人根本不了解真相，只会跟着别人瞎传。”

苏晚笔尖顿了顿，轻轻摇头：“不用管，多说只会越描越黑。”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一次次辩解之后，早已明白，没有证据的解释，在所有人先入为主的偏见面前，苍白无力。只是课间想去接水时，前排女生刻意往旁边挪开椅子、避开她的小动作，依旧会让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只有陈禾，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打水、去食堂、放学，寸步不离陪着她。

“晚晚，放学我们走另一边校门，避开他们。”陈禾收拾着卷子，低声说道，“别给那些人打量你的机会。”

苏晚微微颔首，合上习题册。

另一边，江舟心里的疑虑再也压不住。运动会那天，他虽然没有看清摔倒完整瞬间，但林薇薇摔倒前后的反应，总让他觉得违和。平日里林薇薇体能偏弱，可那天在弯道的踉跄，太刻意，恰好落在所有人视线之下，恰好陆沉野就在终点注视。

接连几件事，全部指向同一个结果：林薇薇受委屈，苏晚背负过错。

午休，大部分同学外出吃饭，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林薇薇留在座位整理运动会照片，手机摊在桌上，她起身去洗手间，暂时离开。

江舟原本打算出去，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相册页面。他犹豫片刻，慢慢走过去。

屏幕上是林薇薇拍的赛场照片，翻到后面，还有几张她提前拍下的膝盖擦伤的参考图，和运动会当天伤口位置、形态高度相似，是几天前就保存好的。

江舟心头猛地一沉。

原来伤口不是当场意外磕碰，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快速收回目光，不动声色退回到自己座位，心脏砰砰直跳。这一下，所有模糊的怀疑，都有了实感。

林薇薇回来，没有察觉江舟异样，拿起手机，继续翻看照片，还转头笑着对陆沉野说：“沉野，你看，这张是我摔倒之前拍的跑道，还好没有伤得太重。”

陆沉野低头看了一眼，轻声安慰：“下次不要再勉强跑八百米了。”

江舟坐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有出声。他不能当场戳破，一旦打草惊蛇，林薇薇会销毁所有痕迹。他需要更多线索，足够完整的证据，才能把所有事情摊开。

下午课间，江舟找了个单独的机会，拦住林薇薇。

“薇薇，运动会那天，你摔倒的时候，苏晚真的站在赛道里面吗？”江舟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林薇薇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不可察收紧，脸上依旧是温顺的模样：“嗯，当时她就在赛道边上，我转弯来不及躲开。我也不想怪她，只是膝盖疼了好久。”

“哦？”江舟微微挑眉，“我记得跑道边线外有半米宽空地，不算赛道。你当时速度不快，按道理可以避让。”

林薇薇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转瞬掩饰过去，轻轻垂眸：“弯道视线不好，我呼吸乱了，脚下没稳住，刚好撞上。也算是巧合吧。”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可那份转瞬即逝的慌乱，被江舟捕捉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这样。”江舟不再追问，淡淡点头，转身离开。

单独站在原地，林薇薇看着江舟背影，心头升起警惕。江舟好像开始怀疑她了。

放学，陆沉野和林薇薇并肩走出教室。陆沉野还在叮嘱她，伤口不要碰水，按时涂药。

林薇薇乖巧应下，目光不经意扫到远处苏晚和陈禾的身影，轻声开口：“沉野，最近班里大家都在议论苏晚，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她压力太大了？”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继续加深陆沉野心中的印象。

陆沉野皱起眉：“是她自己做事没有分寸，不用替她担心。”

江舟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苏晚和陈禾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陈禾愤愤开口：“林薇薇还在陆沉野面前装好人，真够厉害。”

苏晚望着远处的落日，轻声道：“随她吧。我现在只想好好备考期末。”

心底那簇星火几乎快要熄灭，可残留一点余温，支撑她继续埋头学习。她不再奢望陆沉野能够相信自己，只是偶尔，会在深夜刷题的时候，想起当初梧桐巷，她递出星星玻璃瓶时的心情。

江舟打算慢慢收集证据。他打算去查看运动会的监控录像，那天跑道弯道位置，刚好有摄像头。如果监控完好，就能还原摔倒的真相。

但他不知道，林薇薇早就想到了监控这件事，已经提前在盘算，怎么毁掉或者掩盖录像里的画面。

暗流在平静的班级之下涌动。

流言依旧在蔓延，苏晚承受着全班的疏远，而江舟手握一丝线索，独自悄悄调查。期末考越来越近，一场真相与谎言的对峙，正在慢慢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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