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一斩！

半息，短得像一眨眼。

秦昊动了。

他脚下瞬移步一步炸开，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出三丈，拳锋已到祁连山胸口。祁连山反应极快，双腕雷鳞护腕雷光激荡，硬接这一拳——卸力、反震一气呵成，雷劲顺着秦昊的拳面反扑回来，手臂上紫蓝电弧一炸。秦昊手臂一麻，不退反进，第二拳、第三拳接连砸下，拳拳带着暗红血光，拳拳都奔着要害。

近身缠斗，拳拳到肉。雷鳞护腕卸力反震，雷罡甲硬扛拳势，祁连山稳守阵线，竟不见半点溃败之态。可秦昊的拳太重了，每一拳都砸在雷罡甲最薄的关节处，拳劲穿透雷甲，砸得祁连山腕骨隐隐发麻、胸腔发闷。他心知近身缠斗讨不了好，再缠下去，先垮的可能是自己——这少年的拳，根本不像武灵境该有的拳。

秦昊一边出拳，一边在心里拆解祁连山的路数——雷罡甲护的是躯干，雷鳞护腕护的是双手，身法的破绽，在脚下。他每一拳都压着祁连山的起势，逼他不得不退，退一步，雷势就弱一分。缠斗越久，他越确信：这个对手，强在功法，弱在实战。

祁连山也不是光挨打的。他侧身让过秦昊一拳，双腕雷鳞护腕一合，反手一记肘击砸向秦昊太阳穴，雷光在肘尖炸开。秦昊偏头，肘风擦着耳畔掠过，他顺势矮身，一拳捣向祁连山肋下。两人你来我往，拳肘交错，雷光与血光在方寸之间绞成一团，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果断暴退十丈，彻底拉开距离。

下一刻，天地雷元疯狂汇聚。

祁连山周身紫蓝雷光炽盛夺目，电弧在他周身炸开，整座赛场被厚重的雷威笼罩。他双手合拢，***光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紫蓝巨刃，刃身缠绕九道粗壮电纹，嘶鸣震颤——《九霄雷诀》第九重，九霄一斩！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倾尽一年苦修、雷灵根天赋与城主府家学底蕴的终极一击。雷刃悬空，雷压镇压四方，看台边沿的碎石噼啪跳起，火把的火苗被雷威压得伏向地面，连风都停了，天地间只剩下那道紫蓝巨刃的嘶鸣。

九霄一斩现世的那一刻，看台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雷刃悬在半空，紫蓝的电光把整座角斗场照得一片青白，连火把的光都暗了下去。有武灵境的修士脸色发白——这一击，他们自认接不住。

秦昊却站在那里，没有后退半步。他盯着那道雷刃，像猎户盯着扑来的猛兽，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股沉沉的杀意。

面对这道贯通天地的雷霆绝杀，秦昊眸光沉冷，没有半分退意。他心知躲闪无用——这招的余劲，足以撕裂他整个肉身。躲，只会死得更难看；唯有接住，才有活路。他的双脚牢牢钉在黄沙上，缓缓吸气，胸腔里的血气像岩浆一样翻涌，从丹田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

丹田内，二十一颗星光齐齐震颤。

血崩劲第二档——燃血，解禁！周身毛孔渗出暗红血气，一层薄薄的血雾在他身周凝成，滔天凶煞弥漫赛场，竟压得周遭雷光都微微一滞。祁连山瞳孔一缩，望着那层诡异的血雾，眉头紧锁，心生忌惮——这哪里是武灵境的修士，这股凶气，比野兽还野兽。

燃血一开，秦昊浑身的血液都像被点着了，滚烫的血气在经脉里奔涌，烧得他皮肤都泛起一层暗红。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可他反而觉得通泰——这股痛让他想起魔兽山脉里那些濒死的夜，想起每一次把自己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狠劲。

那股凶煞之气漫开的时候，看台前排的修士先受不住了——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冷汗直冒，连火把的火苗都往旁边歪了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个武灵境的修士捂着胸口，低声道：“这……这是什么功法？怎么比魔兽还凶？”没人答得上来。

秦昊五指收拢，将翻涌的全身血气、兽道灵力层层挤压、堆叠，尽数蓄于右拳拳芯——血崩劲第一档蓄势，压到极致。拳面上浮起一层暗灰微光，空气被这股巨力压得扭曲变形，他脚下的黄沙无声地塌下去一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碎枢拳第四重——崩枢。

“祁连山，来，接我一拳！”

一拳踏出，直面九霄雷霆！

暗红拳势与紫蓝雷刃在半空轰然对撞。

震天巨响炸开，黄沙冲天而起，狂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席卷整座赛场。青白雷光与暗红血劲绞杀在一起，雷弧四溅，血气翻涌，两股力量互相吞噬，谁也不肯先退，光与血在沙场上空绞成一片混沌，连看台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前排观众被气浪推得往后仰。

看台前排的修士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死死攥着栏杆。黄沙迷了半边天，电光与血光交错的景象，像一场小小的天灾，轰隆隆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轰隆——！

无上紫蓝雷刃从正中崩裂、碎解，溃散成漫天电弧！秦昊的极限拳势贯穿所有雷力屏障，狠狠砸入祁连山胸口！

噗——！

祁连山身形如断线风筝倒飞三丈，重重坠地，单膝死死撑住沙场，口中鲜血喷涌，周身雷罡甲寸寸溃散，一身巅峰雷力彻底断层，连指尖的电弧都熄了。

漫天飞沙弥漫，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场中两道身影，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黄沙落地的细响。

风沙落尽。

秦昊浑身布满血痕，既有雷刃割裂的伤口，也有燃血反噬的气血透支，狼狈至极，却身姿挺拔，双脚牢牢钉在沙场中央，自始至终，半步未退。血沿着他的指缝滴进黄沙，洇成一片暗色，可他站着，像一棵钉在地里的老树，任风吹，任沙打。

他心底清明——此战，他留了余力。血崩劲第三重魔骸透体、第四重凶煞域铺开，任意一重开启，都能瞬间抹杀眼前这位雷道天骄。但他没有出手。同辈争锋，论武不争命。祁连山光明磊落、全力相搏，是值得尊重的对手，理应体面落败。

秦昊不是第一次在杀招面前收手。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认输的、求饶的，也见过被赶尽杀绝的。拳是杀人的拳，可拳也该有拳的规矩——对手堂堂正正地拼，他就堂堂正正地赢。留一手，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秦昊的拳，不是只会杀人的刀。

祁连山缓缓抬头，望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少年，声线沙哑却坦荡：“你……还有余力，未尽全力？”

秦昊默然。不答，不辩。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确实血崩劲四重他没有全开。

祁连山释然一笑，坦然认负：“留了手的拳，我输得不冤。”

贵宾席上，青羽真人眸光凝重，缓缓开口：“好浓的血气！以命搏命，把全身气血都压进这一拳——这是搏命的打法。”云烈抚掌轻叹，心生敬畏：“以拼命之姿，接住绝代天骄的拼命绝招，此子未来不可限量，是真人物。”

祁连山撑地起身，伤势深重，两次发力皆气血翻腾，最终只能苦笑摇头：“好拳。我的九霄一斩，被你一拳彻底打散。这一式，我接不住。”

彻底认输。

本次武灵场唯一终极奖励——中品灵器风神护腿，终归乙十七之手。

“待你登临武动境，我必寻你，再战一场！”留下一句天骄之约，祁连山在侍者搀扶下，侧身离场，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眸中雷光一闪而逝。

直到此刻，全场观众才从死寂中爆发，哗然震天，轰动整座玄武城。赌台庄家面色惨白，全盘尽输——谁也没想到，一个无名铁面少年，能战败不败神话祁连山。

云烈起身，当众宣告：乙十七，登顶武灵场总冠军！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沙场，有人把帽子抛向天空，有人跳起来挥舞着手臂。秦昊站在欢呼声中央，却没有笑。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滴血的拳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看台某个角落——那里，方才似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一闪而过。

「铁面少年」之名，一夜响彻玄武城大街小巷。

酒馆里的说书人连夜编了段子，讲铁面少年一拳打散九霄一斩；茶楼里有人押着嗓子猜测他的来历；猎户们则说，玄武城这地方，往后怕是要出一号人物了。名声这东西，秦昊不在意，可它已经自己长了腿，跑得比风还快。

赛场极暗的角落里，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场中少年，杀意暗藏——玄冥宗的人。另一处，一道黑袍人影已然悄然退去，踪迹难寻。

那道目光来自看台最暗处的阴影里。灰袍人望着沙场上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柄，嘴里无声地吐出几个字：“用拳的……平安？”他收回目光，没入阴影，像一尾游进夜色的鱼。玄冥宗的账，从来都是一笔一笔，记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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