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仙愈汝南，君无戏言

立政殿内殿，帘幕轻垂，药味沉沉。

一张精致凤榻静置于窗边榻位，榻上躺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幼女。汝南公主李淑年仅八岁，却因先天经脉残缺、气血亏虚，整整数年无法正常下床行走。她面色常年惨白，呼吸细弱无力，连睁眼都耗费气力，太医院每隔三日会诊一次，最终都只能以温补汤药勉强吊命，无人敢妄言根治。

李虾仁缓步走入内殿，摒除杂念，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止步帘外，未曾入内惊扰，只留两名贴身宫女守在殿中伺候。百官、太医、皇子尽数立在殿外廊下，鸦雀无声，无数目光死死锁定内殿房门，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殿外暗流汹涌，质疑与冷眼遍布。

长孙无忌负手而立，眼底藏着冷意。他昨日折损颜面、婚约落空，心底早已憋着一口恶气，只待李虾仁诊治失败，便联合众臣发难，以妖术惑主、欺君罔上的罪名，彻底扳倒这位骤然崛起的少年世子。

一众太医神色紧绷，彼此对视，暗中达成默契。先天绝症乃是天命，凡人绝无逆转可能，李虾仁今日必败无疑，只要他失手，太医院便可顺势洗刷昨日屈辱，重立朝堂权威。

唯独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神色笃定，毫无疑虑。昨日亲眼见证仙术逆转生死，他们早已认定李虾仁身怀通天本事，绝非世俗技艺可比。

内殿之中，李虾仁走到凤榻前，低头看向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汝南公主。

小女孩感知到有人靠近，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澄澈的眼眸带着常年病痛带来的怯懦与敏感，怯生生望着眼前的少年，没有吵闹，没有抗拒，只剩小心翼翼的顺从。

“世子……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她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常年缠绵病榻，宫中人人都默认她命数将近，哪怕宫人刻意遮掩，她也早已懵懂知晓自己命薄。

李虾仁眼底微柔，轻轻摇头，语气沉稳笃定，给足孩童安稳：“公主别怕，今日之后，你再无病痛缠身，往后岁岁平安，身康体健。”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抬手凝聚灵力。

嗡——

一抹远比昨日更加凝练、更加璀璨的莹白仙光，自掌心骤然绽放。温润纯净的仙韵瞬间铺满整座内殿，驱散常年淤积的阴冷病气，沉闷的药味被澄澈灵力彻底取代。

高阶仙术，净脉仙光，正式催动。

仙光轻柔笼罩汝南公主娇小的身躯，顺着周身毛孔、经脉穴位缓缓渗入体内。外人肉眼只见微光萦绕，唯有李虾仁自身清晰感知到，仙力正在逐条修复她破损残缺的先天经脉，填补气血本源的先天亏空，将数年淤积的病根、死症逐一根除。

过程极为耗费心神，系统的惩罚代价瞬间兑现。

刹那间，一股剧烈的空虚感席卷全身，脑海阵阵眩晕，心神仿佛被凭空抽走大半。三成精神本源被永久性剥离，没有剧痛，却有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洞，四肢百骸瞬间脱力酸软，连站立都需要强行支撑。

李虾仁牙关紧咬，默默硬扛反噬，不让身形有半分晃动。

他清楚，此刻一旦分心、仙力紊乱，不仅无法治愈公主，甚至会伤及她本就脆弱的根基，酿成大祸。哪怕自身本源受损、透支虚脱，也必须圆满完成施治。

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转瞬即过。

榻上的汝南公主，肉眼可见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渐渐透出粉嫩血色；微弱滞涩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僵硬的四肢恢复柔软灵动。常年缠绕她的疲惫与病痛，尽数消散无踪。

当最后一缕仙光渗入体内，汝南公主眼眸骤然一亮，整个人精神彻底焕发。她不再虚弱无力，手臂轻轻抬起，稳稳撑住榻沿，试探性坐起身躯。

这是她数年以来，第一次不靠任何人搀扶，自主坐立！

“不痒了……不闷了！心口不疼了！”

小女孩眼中骤然亮起星光，清脆欢快的嗓音响彻内殿，满是重获新生的喜悦。她灵动眨眼，转头看向脸色略显苍白的李虾仁，心底瞬间填满依赖与感激。

与此同时，李虾仁掌心仙光彻底消散，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踉跄倒地，只能强行稳住身形，依靠意志力勉强站立。

永久性损耗三成精神本源的反噬，远比预想更加残酷。

他压下脑海眩晕，缓了半息，转身掀开帘幕，走出内殿。

“陛下，皇后娘娘，汝南公主顽疾，已彻底根治。”

一句落定，殿外全场死寂。

所有质疑、嘲讽、冷眼，在这一刻尽数僵在众人脸上。

长孙无忌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心底的算计瞬间落空。他做好了一切发难准备，唯独没料到，这世间真有人能根治先天绝症！

一众太医集体呆立当场，人人面色涨红，羞愧交加。数十年行医认知，被一个十五岁少年彻底颠覆，太医院颜面彻底扫地，再无半分底气自持高明。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快步踏入内殿，看清榻上神采灵动、气色红润、自主坐立的汝南公主，夫妻二人同时身躯一震，眼底涌起极致的狂喜与动容。

“淑儿！”长孙皇后快步上前，颤抖着抱住小女儿，指尖触碰女儿温热鲜活的肌肤，泪水瞬间滑落。

数年忧心、日夜牵挂，今日终于尘埃落定，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李世民站在原地，久久未语，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复杂无比地看向殿外的李虾仁。

震撼、欣喜、惜才、忌惮，万般情绪交织缠绕。

少年先救皇后，再治公主，破百年婚配旧俗，定朝堂安稳格局，一手仙术通天彻地，真正做到了凡人不可及、鬼神可逆转。

昨日那句随口而出的玩笑戏言，此刻骤然回荡在李世民脑海。

——你若能治好汝南，朕便将长乐、汝南双公主一并赐婚于你！

彼时是帝王随口打趣，无人当真，只当是天子嘉奖的戏语。可如今，戏言成真，奇迹落地。

君无戏言，帝王金口，绝无反悔余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稳住翻涌的心绪，转身走出内殿，立于百官之前，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牢牢锁定身形单薄、面色泛白的李虾仁。

他清晰看见少年眼底的疲惫与虚脱，知晓此番根治，必然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绝非轻易为之。

“李虾仁。”

李世民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响彻整座立政殿，穿透宫外长廊，落入每一位朝臣耳中。

“昨日朕戏言，你若根治汝南，便将双公主赐婚于你。今日你逆天行医，起死回生，再立旷世奇功。”

“朕为天子，一言九鼎，从不虚言！”

一语落下，全场文武百官瞬间哗然炸响！

双公主同嫁一世子！

千古未有，大唐首例！

长孙无忌浑身僵硬，脸色煞白，彻底失语。他输掉了婚约、输掉了颜面、输掉了家族先机，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长孙家的殊荣，尽数落入李虾仁手中。

皇子三兄弟瞳孔震动，彻底心悦诚服。此等殊荣，古往今来无人能及，这位少年世子，已然彻底超脱世俗，绝非他们所能比肩。

李世民目光落回李虾仁身上，声音郑重，当众官宣圣裁：“朕今日下旨，先敲定长乐公主李丽质与你婚约，择良辰大婚。待数月之后，朝野风声平稳，朕再下旨，将汝南公主李淑，一并赐婚于你！”

双婚约，当庭落定！

长乐公主立在一旁，脸颊绯红，心底羞涩又甜蜜，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汝南公主从殿内探头，清澈眼眸牢牢望着李虾仁，小小的心底，已然将这位救她性命的少年，当成了此生最亲近、最依赖之人。

唯有李虾仁自身，身心俱疲，心神空虚，在满场轰动与殊荣之中，异常冷静。

他清楚，今日双婚落地，看似无上荣光，实则彻底将自己绑在了皇权最中心，从此身陷朝堂漩涡，再无半分退路。

且三成精神本源永久损耗的隐患，已然扎根体内，未来危机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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