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告密，我半夜蹲点抓了个现行

秦渊把郑姓弟子打发走之后，刘小满心里一直不踏实。

告密的人知道灵源石的事，这比执法堂来找茬严重得多。灵源石埋在田里，只有她、李长老和秦渊三个人知道，连赵平都没告诉。李长老不会做这种事，秦渊更不会。那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她晚上回去把这事跟秦渊说了。秦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敲了一会儿说：“你埋灵源石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刘小满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每次都挑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去埋，灵植堂的弟子们早就收工了。但有一次例外，那天赵平走得晚，在田边收拾工具。她当时没在意，以为赵平没往这边看。

“赵平应该没看见。”她说，“就算看见了，他也不像会告密的人。”

“赵平不像。”秦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月光刚好照在后山小路上。“但有人一直在盯着你。你从丹堂要完账回来那天，后山小路上有人蹲着。”

刘小满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晚上都在外面转一圈。”秦渊语气淡淡的，“昨晚那个人又来了，蹲在你菜地东边的坡上，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我没动他，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谁？”

“没看清脸，穿灰袍，个子不高，走路有点跛。”

刘小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灵植堂和杂役房的人，走路跛的只有一个——杂役房的张伯，五十多岁，管库房的，平时跟刘小满没什么交集。但她转念一想，张伯跟她无冤无仇，而且管库房的人消息灵通是正常，但专门来盯她的梢，不太对劲。

“也可能是别人故意穿灰袍。”秦渊补了一句，“个子不高、走路跛，可以装。”

刘小满想了想，说：“我明天晚上去蹲一次。”

“你蹲不过他。”秦渊从窗边回来，重新坐下，“我去。”

第二天傍晚，刘小满照常去灵田转了一圈。赵平带着人把东边那三块田挖通了，淤堵的灵脉找出来之后，灵气流通了，田里的土质肉眼可见地在变。中间那块板结的田，周明按照她的法子把硬壳彻底打碎之后，翻了一遍，浇了水，今天早上看的时候已经松软了不少。姓吴的带着人把西边几块田重新翻整了一遍，虽然嘴上还是不服气，但干活没含糊。

刘小满在田里待到天擦黑才回屋。她故意没关灯，让屋里看着跟平时一样亮着，自己却摸黑从后门溜了出去，绕到菜地东边的坡上蹲着。秦渊说那个人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刘小满蹲在草丛后面，一动不动。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线昏暗。她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来了。一个矮个子的人影从山道上拐过来，走路的姿势确实有点跛，右腿落地比左腿重。他在坡上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蹲下来，正好蹲在刘小满面前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刘小满屏住呼吸。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那个东西上，是一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上，微微泛着光。那人盘腿坐在铜镜后面，双手掐了个诀，铜镜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朝灵田方向扩散过去。

刘小满认出了那个法诀。她在赵平那里见过类似的，是灵植堂用来探测灵田灵气浓度的术法，但赵平用的没这么精细。这个铜镜能把灵气波动放大，隔着老远都能测到地底下的变化。

那人蹲了大约一炷香，收起铜镜站起来。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朝下摔在草丛里。刘小满吓了一跳，她没动，绊倒那人的不是她。

秦渊从旁边的树后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茶杯。那人爬起来想跑，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话。

“别费劲了。”秦渊蹲下来，用茶杯盖拨了拨那人脸上的草屑，“我封了你三条经脉，你现在动不了也说不了。我问你答，点头摇头就行。”

刘小满从草丛里走出来。月光底下，那个人的脸露出来，方脸，短眉，四十来岁。她不认识。

秦渊看了她一眼：“认识吗？”

“没见过。”

秦渊把茶杯放下，伸手在那人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块令牌，丢给刘小满。令牌是铜的，正面刻着一个“周”字，背面刻着执法堂的纹路。

周。执法堂姓周的，只有一个人。孙浩的叔父，执法堂副堂主周弘。

刘小满攥着令牌，心里翻了一下。周弘派人来盯她的梢，测她灵田的灵气波动，想找证据。灵源石的事，大概也是他猜的。上次郑姓弟子来查，说的就是“有人举报你私自动用灵源石喂灵脉”，这个“有人”，就是周弘的人。

“这人怎么办？”刘小满问。

秦渊想了想，伸手在那人后颈拍了一下。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下去，瘫在地上。“晕了。明天早上自己会醒。经脉我解开了，但他记不清今晚的事。”

“你还能抹记忆？”

“不能。只是让他晕得深一点，醒来之后脑子糊，记不清细节。”秦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回去跟周弘说，今晚什么都没查到，铜镜测到的灵气波动跟灵植堂平均水平一致。周弘最多觉得他办事不力，不会怀疑。”

刘小满把令牌丢回那人身边，跟着秦渊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她忽然说：“周弘和赵长老是连襟，一个管执法堂，一个管丹堂。我去了丹堂要账，周弘就派人来查我，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不像是巧合。”

“本来就不是巧合。”秦渊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周弘压了你两年灵田扩建的申请，赵长老掐了灵植堂的灵源石配额。两个人配合了很多年了。你一来就把两条线都动了，他们当然坐不住。”

刘小满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回到住处的时候，她站在自己屋门口，忽然叫住了秦渊。

“老秦。”

秦渊停下来看她。

“你每天晚上都在外面转一圈，是巡夜还是等我？”

秦渊看了她一会儿，没回答，转身回屋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屋里灯亮起来，映出他在桌前坐下的影子。

刘小满站在月光底下，手腕上的***探出脑袋，冲秦渊的房门吐了一下信子。她把小蛇按回去，推门进了自己屋。关上门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第二天，赵平来汇报灵田改造进度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对了，昨晚上杂役房的张伯值夜，说看见后山坡上有个人影晃来晃去，像是喝醉了。走近一看是执法堂的刘三，躺在地上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今早才醒，问他怎么跑后山去了，他自己也说不清。”

刘小满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翻账本。赵平也没多问，汇报完就走了。

下午她去田里看进展，路过中间那块板结田的时候，周明正蹲在田埂上拔草，看见她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人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干活实打实地干。

“刘副手，那块田的硬壳碎了之后，土质变松了，灵气也上来了。早上我测了一下，灵气浓度比旁边山顶那几块好田还高。”

刘小满蹲下去抓了把土，捏了捏，松软湿润，颜色是深褐色的，带着一股好闻的泥腥味。她站起来，点了点头：“今天下午把灵蔬种子补种下去，三天之内应该出芽。”

周明嗯了一声，扛起锄头往田里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刘副手，你表哥挺厉害的。”

刘小满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接话。周明也没等她接话，锄头一抡，继续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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