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出菜那天，全灵植堂的人都来看热闹

新田第一批灵蔬成熟那天，刘小满天没亮就醒了。

她到田里的时候，赵平已经蹲在田埂上了。这人比她还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蹲在那儿盯着田里的灵蔬看，一句话不说。刘小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晨曦刚起来，薄薄一层金光铺在灵蔬叶面上。那些叶片肥厚油亮，经脉清晰得像用笔画上去的，叶缘微微卷着，凝在上面的露水珠一颗颗圆滚滚的，阳光一照，泛着细碎的彩光。整片田的灵蔬长得整整齐齐，个头比旁边老田里的高出一截，根根精神抖擞。

赵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种了六七年灵植，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刘小满没说话，伸手拔了一棵。根须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团黑得发亮的泥土，根须密密麻麻，主根有筷子粗，侧根上长着细密的绒毛。她掰开根茎看了看，里面汁水丰盈，透着一股清甜的香气。她把灵蔬递到赵平手里，赵平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用指甲掐了一小段茎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慢慢松开了。

“灵气很稳，一点杂味都没有。”他把剩下的灵蔬递回来，“这片田的产出，品相超过灵植堂现有最高标准至少两档。”

刘小满把灵蔬放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这时候周明也来了，后面跟着吴师兄和几个灵植堂的弟子，都是听到消息过来看的。一群人围在田埂上，伸着脖子往田里瞅。周明蹲下来拔了一棵，看了两眼，眼皮终于全睁开了，把灵蔬翻来覆去地看，跟赵平一样掐了一段放嘴里嚼。吴师兄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自己蹲下去拔了一棵，这一拔就停不下来了，连着拔了三棵，一棵比一棵大，一棵比一棵精神。

“这田底下是不是埋了什么东西？”吴师兄站起来，看着刘小满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人之前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觉得她一个杂役出身没资格管灵植堂，但这会儿他的语气里只剩服气。“刘副手，你跟我说实话，这田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刘小满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笑了一下。“讲究就是翻地翻得深，肥沤得对，水浇得准。你按我教赵平那套法子做的，这块田的收成也有你的一份。”

吴师兄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这人平时不爱笑，笑起来倒挺憨厚。

当天下午，赵平把新田的灵蔬装了一筐送去给李长老看。李长老打开筐子看了第一眼就站起来了，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让赵平把田里的检测数据报上来。赵平把记录本递过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块田从翻地到出菜的全部流程，日期、用量、天气、灵脉走向，一样不落。李长老一页一页翻完，合上本子，只说了一句话：“这块田以后归你专门管，不用报备。”

消息传到掌门那里，掌门派了道童来取了一筐灵蔬走。当天傍晚，灵植堂收到掌门手谕，新田的灵蔬全部直供掌门峰和长老院，不进入普通流通。手谕最后还附了一句：“灵植堂副手刘小满，月钱加至二十颗中品灵石。”

赵平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灵植堂的弟子们正在田埂上收拾工具。听到月钱加到二十颗中品灵石，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着刘小满。吴师兄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说了句“该”，周明在旁边嗯了一声，算是附和。赵平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比刘小满本人还高兴。

晚上回到住处，刘小满坐在门槛上算账。二十颗中品灵石，加上秦渊付的房租，再加上之前攒下来的，她手头的灵石已经够在青云宗山门外的坊市里盘一间铺子了。她正掰着手指头算铺子的租金和人工，秦渊从木屋里出来，端着两杯茶，递给她一杯。

“你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刘小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还是苦丁，苦得她龇牙，但没像以前那样皱眉。她把杯子捧在手心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老秦，我前世在公司干了五年，升职加薪从来没这么快过。”

秦渊在她旁边坐下，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你说我要是攒够了灵石，在坊市开个铺子，专门卖灵植堂的灵蔬和周边产品，能不能成？”

“能。”秦渊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但你得先把灵植堂的产量稳住，别让陈掌门觉得你光顾着搞自己的生意。”

“我知道。我就随便想想。”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从屋里爬出来，蹿上刘小满的膝盖，盘成一团。小蛇最近又大了一圈，头顶的金角冒出了第二个尖，鳞片下面的金丝脉络比以前粗了不少，整条蛇看着精神得很。它趴在刘小满膝头上，金色竖瞳盯着远处的灵田方向，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刘小满低头看它，忽然发现小蛇的身长比上个月又长了将近一寸。她伸手量了量，心里估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再过几个月，***可能就能像秦渊之前说的那样，化成人形一小段时间了。

“老秦。”

“嗯。”

“满仓化形之后，能维持多久？”

秦渊看了一眼她膝头上的小蛇，想了想。“第一次化形撑不了多久，顶多一炷香。后面随着灵脉壮大，化形时间会慢慢变长。等它完全长成，就能一直维持人形了。”

刘小满低头看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模样，扎着两个小揪揪，跟在她后面满山跑着喊娘。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被秦渊看见了。

“想什么呢？”

“没什么。”刘小满把***从膝头上抱起来，塞进袖套里。小蛇顺从地缠上她的手腕，脑袋搭在她袖口边上，半眯着眼。她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渊一眼。

“明天我要去灵植堂把新田的第二批种子种下去。你要是有空，帮我看看灵脉走向，我怕第二批种密了，灵脉供不上。”

秦渊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刘小满关上门，躺在床上。***从袖套里爬出来，盘在她枕头边上。她侧过身，看着小蛇发光的金角，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她加班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第二天能睡到自然醒。现在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干一整天的活，手上全是茧子，胳膊上全是泥点子，但她躺下的时候心里踏实。

她伸手摸了摸***的小角，小蛇蹭了蹭她的手指。

“睡吧。”她闭上眼。

窗外月光安静地落在灵田的梯田上，那些新长出来的灵蔬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面上凝着的露水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滴，滴进泥土里，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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