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算

傍晚，金圣美独自坐在院中的板凳上，用搓衣板洗衣服。

“圣美，你忙着呢？”一道熟悉的女声倏地响起。

一听就知道是小姐妹朴兰香来了。金圣美抬头一看，果真如此。

“我洗衣服呢。”

“天快黑了，没做饭吗？”朴兰香走进院内，来到金圣美对面，拉过一旁的板凳，坐下。

“不想做，也不饿。”金圣美双手搓着衣服，似是赌气道。

朴兰香瞟了眼屋内，小声道：“你不饿，你公婆不饿吗？”

“他们又不是残疾人，饿了就自己动手做嘛！我现在也不是他们的儿媳妇了，没理由继续伺候他们。”

看得出金圣美还在气头上，朴兰香撇撇嘴，道：“那你闺女呢？小孩子最容易饿了。”

“她饿了吃点饼干对付一口得了。”

“哎呀，圣美，你这偏心太厉害了，要是圣基这回带走的是诗雅，不是成雄，你肯定换了副面孔了。”

金圣美顿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朴兰香，无奈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脸的挫败。

“圣美，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圣基真的办了离婚手续？”

“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离婚证都领了。”

“唉，到底还是走了这一步。那，财产方面你们怎么协商的？”

“哼，还能怎么协商！当年嫁给他时，他一穷二白，啥也没有，结婚了，连个房子都没有，跟他父母住一块，这十几年我都憋屈死了。这些年跟着他在市里打工，挣了点钱，又生了俩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了，根本也攒不下什么钱。只有两万存款，他一分不要，都留给我了。”

朴兰香点点头，道：“相当于净身出户呗，还算他朴圣基有良心，那孩子呢？他把儿子带走了，女儿留给你？”

“他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我不同意。他要儿子，我不反对，养儿子太费钱，我一个女人如果带着儿子，太吃力，再说，也影响我改嫁。”

“这倒是，那你闺女呢？”

“两个孩子我都不要，都给他，他刚开始还有点犹豫，见我态度坚决，最后也同意了。”

朴兰香皱皱眉，道：“白天我远远看到圣基带着成雄走了，他不带诗雅一起吗？还是说以后来接诗雅？”

“接什么呀？能把成雄带走，都是他软磨硬泡求来的。还带诗雅？怎么可能！”金圣美愤愤道，继续挫洗衣服。

朴兰香一挑眉，霎时来了兴趣，八卦道：“求来的？你是说那个女人一开始不同意接成雄去香港？”

“当然不同意了，多别扭啊！谁愿意给人家当后妈！”

“这倒是。不过，那个女人什么来头？我以前听你提过，好像是香港富婆，她会缺男人吗？怎么会看上你们家圣基？”

金圣美瞟了眼朴兰香，冷哼一声：“谁知道呢？你也想不通，我也想不通。朴圣基哪儿好啊？又没钱，没家世，没文化，那个香港女人看上他什么了？我真是一点理解不了。”

朴兰香坏笑一下，道：“估计是你家圣基那方面活儿好！”

金圣美看向朴兰香，心照不宣地扑哧一笑，无奈地摇摇头，道：“也许吧，也就这点拿得出手。”

朴兰香笑着点点头，道：“圣美，那，既然你和圣基离婚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提到这个，金圣美又是叹息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道：“刚才我坐在这儿洗衣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离婚了，这个婆家不能再待了，明后天我就得收拾收拾搬走，搬回娘家。”

朴兰香皱皱眉，担忧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圣美，你弟弟结婚了，跟你弟媳住在你娘家。你现在离婚了，要是搬回去住，短期没什么问题，时间长了，会招人嫌呐！你弟弟可能不会说什么，你弟媳那个泼辣性子，肯定会说些不中听的，搞不好还会大闹一场，你想过没有？”

“唉，怎么没想过！就是因为想到这些，我才烦呐！本来我今天就应该搬回娘家的，就是想到我那个弟媳，我才犹豫了。”

朴兰香想了下，道：“圣美，干脆你也别回娘家了，直接收拾行李去市里打工吧，这些年你和圣基不一直在打工嘛！”

提到打工，金圣美苦笑一声：“当初要是不出去打工，我跟圣基还不至于离婚。”

“唉，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呢，你们本来好好地，在和龙市打工，谁知道圣基哪根筋打错了，非要去上海，到了上海就认识了那个香港女人。”

金圣美面露悔恨，道：“当初圣基说要去上海打工，我当时怎么就不一起跟去呢？我当时要是也跟着去了上海，是不是就不会被人钻空子？”

“圣美，别想这些了，也别后悔。这可能就是注定的。你有俩孩子，闺女还这么小，你怎么离得开，你不可能跟着去上海的。”

“唉，说的也是。”

这时，朴兰香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圣美，你听说了吗？英子打算去韩国打工。”

金圣美一怔，道：“英子？朴英子？她要去韩国打工？”

“对啊，前两天我跟她聊天时，她是这么说的，不过暂时还是在考虑阶段，还没真正下定决心。”

金圣美点点头，道：“她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也不算突然，她有这个念头很久了。这几年咱们村子里很多青壮年都陆陆续续去韩国务工了，本身语言相通，咱们到了那儿，不会有语言障碍，而且韩国那地方挣得多，比在市里，在长春挣得多多了。我要不是拖家带口的，我都想去。”

金圣美皱皱眉，似乎想到什么，道：“兰香，你说，我要不要也去韩国？”

“你也去？你认真的？”

“我以前还没这个想法，但是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心动了。反正我现在离婚了，孤家寡人一个，回娘家遭人嫌，去市里打工，一个月也就挣几百块钱，连一千都达不到，还累死累活的，倒不如去韩国闯闯呢，不都说那里挣得多嘛！”

朴兰香想了下，赞同地点点头，道：“这倒是。你别说，细想想，你现在去韩国，还真不错，干脆哪天你找英子聊聊，你们俩要是一起去韩国打工，也有个伴。”

“对对，明天吧，明天我就去英子家串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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