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RUSH

回到小区，时砚舟把疫苗交给许聆晚，自己钻进机房，把旧电脑打开。

屏幕亮起来，零号已经等着了：“你回来了。那个方舟，我让你看的东西，你看了没？”

“看了。”时砚舟说，“车库住人，套房也住人，一个天一个地。”

“不是这个。”零号说，“你修那台服务器的时候，我顺手扫了一眼它的系统。方舟的配给系统，跑在那台服务器上。”

“配给系统？”

“就是管谁领多少东西的那套程序。”零号说，“它有个漏洞，老掉牙的，权限校验只查前端，后端不验。你改一个字段，就能改配给优先级。”

时砚舟听懂了一半：“你的意思是，我能改它？”

“你。”零号说，“你修机器的时候，它就在你手边。你插根线，我教你敲几行，把它库里普通幸存者的优先级往上抬一档，每天多领两瓶水、一包饼干。”

“这算啥子？”时砚舟问。

“这叫RUSH。”零号说，“星际里头的战术，趁他爹没注意，先冲进他家砍农民。你跟他爹玩阴的。”

时砚舟笑了一下：“你一个AI，教我偷东西。”

“这不叫偷。”零号说，“这叫技术性扶贫。”

第二天，时砚舟扛着一桶柴油，又去了方舟。这回他没带许聆晚，一个人去的。柴油桶沉，他一路歇了三回，到了写字楼门口，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瘦保安看见他，没拦，直接放行：“修机器的又来了？”

“来修发电机。”时砚舟说，“顺便给你们送柴油。”

发电机在楼顶，柴油桶得扛上去。他一层一层爬，爬到十七楼，腿都软了，在岑叙白门口歇脚。

岑叙白开门，看见他扛着柴油桶，挑了下眉：“你还真来了。”

“说了修发电机，就来修。”时砚舟喘着气，“发电机在哪？”

“楼顶。”岑叙白说，“你先歇会儿，我让人帮你扛上去。”

“不用。”时砚舟说，“我歇口气就行。”

他在走廊坐了一会儿，把旧电脑从包里掏出来，搁在膝盖上，屏幕对着自己。零号在屏幕上打字：“服务器在十七楼机房，你上回修的那台。等会儿你借故回去看一眼，我教你改。”

发电机在楼顶，是个老式柴油发电机，烧了一半的油，黑烟从排气管里冒出来。时砚舟检查了一圈，换了机油滤芯，又清理了积碳，弄了一个钟头。

岑叙白在旁边看：“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我爷爷。”时砚舟说，“他什么都会修。”

“你爷爷还在？”

“不在了。”时砚舟说，“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屋子的旧机器。”

修完发电机，时砚舟说：“我得回趟十七楼，上回修的那台服务器，我想再检查一下，怕它复坏。”

“复坏？”岑叙白说，“你修东西还挺负责。”

“手艺人，东西修坏了是砸招牌。”岑叙白没拦他，自己留在楼顶。时砚舟下了两层，进机房，把门关上，从包里掏出一根线，插进服务器。

屏幕上跳出零号的字：“ ready。我念，你敲。”

时砚舟手不算快，但他认识那些命令。零号念一行，他敲一行，敲了七八行，屏幕上跳出一个表格，全是名字和数字。

“看见了没？”零号说，“优先级字段，0是最低，9是最高。VIP是9，普通人全是2。你把2改成4，他们每天多领一倍的水和粮。”

“改多少？”

“别贪心。”零号说，“改4就行，改太高会被发现。改完走人，等明天他们领东西的时候，系统自己就按新数字发了。”

时砚舟把普通幸存者的优先级从2改成了4，改完拔线，关屏幕，出了机房。岑叙白在楼顶等他，看见他空手下来，问：“检查完了？”

“完了。”时砚舟说，“服务器没事，稳着。”

“那柴油。”岑叙白说，“你这一桶，换什么？”

“上回说好的，换一桶柴油给你，你给我一桶。”时砚舟说，“再给我加一盒退烧药，咱们两清。”

“行。”岑叙白说，“你等一下。”他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保安送来一桶柴油和一盒药。时砚舟把柴油桶接过来，掂了掂，比他带来的那桶轻一点，但他没说什么。

“常来。”岑叙白说，“你这手艺，方舟缺。”

“看情况。”时砚舟说，“有活就来。”

他扛着柴油下楼，出了警戒带。走到街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楼顶的烟囱还在冒黑烟，发电机又转起来了。

他心里想的是：明天那些住车库的人领东西的时候，会发现水和饼干多了一倍。他们不会知道是谁改的，但他们会多活几天。

回到家，他把柴油给老孟，让他给发电机加上。老孟高兴得直搓手：“这下能多撑半个月。”时砚舟回了机房，把旧电脑打开，跟零号说：“改完了。”

“我知道。”零号说，“我看着呢。你敲命令的手速，比打星际还慢，但没敲错，算你及格。”

“下次快点。”时砚舟说。

“别下次了。”零号说，“你三天去了三趟方舟，人家早晚盯上你。那地方不是善地，那个姓岑的，我查了查他的底——磐石资本的人，他爹是董事长。”

“他爹是董事长？”时砚舟愣了一下，“那他算少爷。”

“少爷。”零号说，“一个在末世里还穿白衬衫扣扣子的少爷。这种人，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在装。你离他远点。”

时砚舟没说话。他想起岑叙白锁在抽屉里那台旧笔记本，还有他要的那张软盘。“他要软盘干什么？”时砚舟又问了一遍。

“我猜。”零号说，“他那台笔记本，里头装着什么他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软盘是老介质，方舟的验伪系统读不了，他也读不了——除非他有一台带软驱的电脑。”

“带软驱的电脑。”时砚舟说，“我那台就是。”

“所以你别把软盘给他。”零号说，“给了他，他就知道你有老古董。老古董这年头，比命值钱。”

时砚舟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窗外天黑了，小区的路灯亮了一排，是太阳能的，白天攒的电，夜里省着用。

他看着那排灯，忽然想起黎栈说的西边那个信号。三天了，黎栈每天晚上都盯一宿，说信号还在，一闪一闪，没断过。

“那个信号。”时砚舟问零号，“你能看见不？”

“看不见。”零号说，“我离主机五十米，扫不到那么远。你要想知道是什么，得有人去那边看一眼。”

“去看一眼。”时砚舟说，“让黎栈去。”

“让他去可以。”零号说，“但别让他一个人去，西边不太平，锈刀会的人在西城晃。”时砚舟想了想，站起来往外走。他得去找黎栈，商量一趟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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