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旧案卷宗，铜雀残纹

利刃破空，直刺陆峥心口。

陆峥侧身急避，腰间短刃出鞘，金属碰撞脆响炸开。他自小跟着边关老兵练习搏杀，招式朴实，招招都是战场杀人技法，没有江湖花哨套路。两名蒙面刺客一前一后夹击，刀锋擦过他小臂，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秘谍司暗探迅速加入战局，黑衣短刀对上刺客长刀。刺客见突袭失败，援军到场，不再恋战，互相打一个暗号，丢下***，转眼消失在街巷人群。

街上百姓尖叫四散，一片狼藉。

陆峥低头看手臂伤口，指尖抹开血迹。方才刺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是专业死士，背后之人，已经察觉到有人在翻查雁门旧案，急着灭口。

“你受伤了。”

身后传来凌纾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街口，依旧一身墨色官袍，随行护卫分列四周。她目光落在陆峥流血小臂，又扫一眼刺客逃走方向。

“刺杀你的这批人，不属于秘谍司，也不是刑部派系。”凌纾开口，“能调动死士，不惜在京城闹市行凶，来头很大，大概率是当年雁门一案受益者。你继续查下去，还会有更多次刺杀。”

“我知道。”陆峥抬眼，“越是急着杀我，越证明案卷里面藏着真相。”

凌纾沉默片刻：“跟我回秘谍司，处理伤口。”

陆峥没有拒绝，跟着她重回秘谍司。回到偏厅，侍女拿来伤药纱布。凌纾屏退所有人，房间只剩他们两个。她亲自拿起纱布，上前一步，抬手，却没有直接包扎，目光落在陆峥怀中。

“方才打斗，你怀里东西硌了你一下。拿出来。”

陆峥心头一凛。方才躲闪，藏在内侧衣襟雁门备档还好，但是麻布包裹半块铜雀符位置偏移，凸起轮廓露了痕迹。

他没有隐瞒，伸手慢慢取出那半块断裂铜雀，放到木案上。铜雀只余左半侧，雀翼残缺，纹路古朴，带着常年深埋地下侵蚀痕迹。

凌纾看见铜雀符瞬间，瞳孔微缩。她伸手，从自己颈间，取出一条黑绳，坠着另一半铜雀。放在陆峥那半旁边，两块残片轻轻对上，严丝合缝，一只完整铜雀浮现在桌面。

铜雀完全合拢那一刻，底部凹槽内，弹出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张折叠极薄绢纸。

二人同时低头看向绢纸。

“果然。”凌纾声音放轻，带着压抑多年的情绪，“我寻了整整十五年，才等到另外一半。”

“你是凌老将军之女。”陆峥终于确认。

凌纾点头，指尖轻轻抚过铜雀表面刻痕：“当年家父与镇北侯定下约定，各自保管半符。若二人其中一人遭遇不测，幸存者后代集齐两块铜雀，便可开启二十年前封存密信，记录先帝时期一桩秘事，也是三年前雁门关惨案根源。家父蒙冤入狱，死前派人把半符交到我手上，嘱咐我活下去，等到有一日，遇见持有另一半铜雀之人。”

陆峥拿起绢纸，缓缓打开。上面字迹是凌老将军亲笔，写的内容，让他浑身一震。

当年北境外族并非突然入侵。京城内部有一个秘密集团，由数位元老重臣牵头，为了抢夺边关军权，暗中和外族定下盟约，以割让雁门部分土地、输送军械为筹码，借外族之手，除掉手握重兵镇北侯与凌老将军。先构陷凌家，蛰伏二十年，再设计三年前雁门大战，捏造通敌证据，灭镇北侯满门。

这盘棋，下了整整二十年。

绢纸末尾，写下主谋之中，赫然有当朝二皇子外祖，当今太傅。

陆峥捏紧绢纸，指节泛白。原来不是单纯夺嫡之争，二十年前就已经布局。

凌纾看向他：“现在你明白，这潭水有多深。太傅门生遍布朝野，二皇子储君呼声最高，党羽遍布六部、禁军，还有边关数镇守将。仅凭你我二人，很难扳倒。”

“但不是没有机会。”陆峥抬眸，“他们最大破绽，就是当年粮草账册。我已经找到粮饷造假证据，顺着这条线往下挖，能牵出太傅一党走私军械，给外族输送铁器的证据。”

凌纾沉思片刻：“秘谍司眼线可以去查边关旧部，收集太傅私党往来密信。但是我不能明目张胆出手。帝王多疑，秘谍司一旦深度卷进皇子与老臣争斗，帝王第一个会忌惮我。我只能暗中提供情报，不能直接站在台前。”

“我来站台前。”陆峥开口，“我是无名刀笔吏，无家世，无爵位，不归属任何皇子派系，由我出面，以核查旧案卷宗名义，一点点抛出证据，不会立刻引起太傅集团警惕。我们可以暂时联手。你出谍报，我走朝堂刑狱、卷宗证据路线。”

凌纾静静看他许久，缓缓点头：“可以。但有言在先，只是合作，互不信任，一旦你做出损害我目的之事，我会亲手拿你归案。”

“一样。”陆峥回应。

盟约就此定下。

凌纾收好两块铜雀符，拆开，各自拿回自己那一半。绢纸交给陆峥妥善保管。

“太傅一党耳目极多，你在京城租住宅院已经暴露，刚才刺杀只是开始。不能再回原来住处。”凌纾告诉他，“我给你安排一处隐秘宅院，由秘谍司外围人手暗中保护。另外，我会重新为你谋一个新职位，调入刑部档案主事副手，方便你调取更多当年相关卷宗。”

离开秘谍司，陆峥去往新宅院。入夜，他坐在灯下，反复细读雁门备档和凌老将军留下绢纸，梳理整条线索。太傅是核心主谋，背后还有别的朝臣，甚至有可能皇子之中还有另外参与者。

刚读到一半，窗外传来一声轻叩。是老斥候，翻墙进来，神色紧张：“公子，刚刚打探消息，太傅府今夜召集心腹幕僚密议，已经查到，有一个持有镇北侯旧物之人入京，正在全力搜捕，他们已经锁定你的名字。”

陆峥抬眼，烛火映在脸上。第一阶段的较量，正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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